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能道:“哪里的话。亲戚之间,哪有什么冒昧不冒昧。”
秦月娥顺势叹道:“是啊,只是前些日子闹出那些事,我们也不好意思登门。楚楚那孩子,近来在家里也不大好,说到底还是个姑娘家。那日京兆府外头,她远远看见小柔和慕白,回来后好半日没说话,说多年没见,慕白如今竟这样稳重了。”
秦映雪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她要绕到哪里,只淡淡道:“慕白这些年在外头跑生意,倒是比从前沉稳些。”
“正是这个话。”秦月娥忙道,“过两日城中有花灯,楚楚闷得久了,想出去散散心,只是一个姑娘家不好独自出门,便想着,若慕白得空,能不能陪她走一趟。”
秦映雪看着她,端起茶,又放下。
这茶,实在是烫嘴。
若是旁人家这样开口,她还能推一句“孩子忙”。
偏秦月娥到底是亲戚,又带着礼,笑脸坐在这里,她若一口回绝,倒像纪家气量小,抓着旧事不放。
只好叫李伯去请纪慕白。
纪慕白来得很快。
他规规矩矩行礼:“姨母。”
秦月娥一见他,笑意立刻殷勤了几分。寒暄了没几句,秦月娥便把话引到了花灯上。
纪慕白沉默了一瞬。
秦月娥看出他的迟疑,忙又补了一句。
“慕白,你别多想。楚楚如今也知道从前任性了些,她只是想见见你,说说话。姨母也不是非要你如何,只是……她一个姑娘家,总不好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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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慕白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下。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再装不懂,就不大体面。
他抬眼看了看秦映雪。
秦映雪的眼神很复杂。三分“你自己看着办”,三分“别叫你娘难做人”,还有四分“这都叫什么事”。
纪慕白收回目光,对秦月娥温声道:“姨母既然开了口,我自然不好推辞。”
秦月娥一喜。
纪慕白继续道:“只是这些日子府里事多,花灯那日我未必能陪太久。若楚楚表妹只是想散散心,我便陪她走一段。”
秦月娥连连点头。
“走一段就好,走一段就好。你肯去,她便高兴了。”
入夜后,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御书房。
皇帝拆开,只看了两行,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德安正替他换茶,见状也不敢出声。
过了片刻,皇帝把信纸压在御案上。
“城里混进了一批黑火。”
德安手上一抖,茶盏险些磕在案角。
“黑火?”
“裴璟渊顺着城门货单查出来的。”皇帝声音很低,“其中一批,已经进了宫。”
德安脸色一下变了。
“奴才这就去传内卫——”
“不能传。”
皇帝抬眼。
“宫里忽然大搜,谁都知道出了事。若东西还没动,对方会立刻收手;若已经藏好,也会知道自己露了。”
德安急得额头冒汗。
“那总不能放着不管。”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御前前几日,是不是丢过一枚玉扣?”
德安愣了愣。
“没丢啊。”
“现在丢了。”
德安:“……”
半个时辰后,几个机灵的小内侍便在宫里跑开了。
说是御前丢了一枚玉扣,德公公了话,找不回来,今晚谁也别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