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他反手关上。
楼下的小厮正往桌上添茶,忽见他衣襟凌乱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的茶壶险些一歪。
沐子宴顾不上理会。
“方才那个吊着手臂的姑娘往哪边去了?”
小厮往门外一指。
“纪姑娘出了门,往东边走了。”
沐子宴快步追出去。
街上仍有不少行人,灯笼一盏连着一盏。他一直追出一条街,也没看见纪小柔。
她左臂有伤,又喝了酒,本不该走得这么快。
沐子宴脚步慢下来,脸色也沉了。
“谷雨。”
跟在后头的谷雨连忙上前。
“东家。”
“带人找。先找附近的酒肆、客栈,还有回纪府的路。”
谷雨点头,正要走,又听见沐子宴道:“先别惊动宁府。”
谷雨看了他一眼。
“明白。”
几个人分头散开。
纪小柔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从紫霄楼出来时还气势汹汹,走过一条街,那几杯果酒的后劲便慢慢上来了。她左臂本就疼,方才又同阿青动过手,肩头一阵阵酸。
走进半条巷子,双腿也开始沉。
巷子里有间已经落门的香料铺。
门前石阶干净,上头还有一截屋檐。
纪小柔看了一眼,觉得此处勉强配得上她这位无处可去的镇国夫人,便靠着墙坐了下来。
她原本只想歇一会儿。
脑子里却又闪过方才那一屋子乱七八糟的衣裳。
“沐子宴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低声骂道。
可这一路走来实在疲惫,酒意也缓缓往上涌。
她靠着墙骂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
一名胡商提着灯从巷口走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鼻梁高挺,身上穿着西域样式的长袍,腰间挂着几只装香料的小皮囊。
他刚从附近货栈出来,经过香料铺时,看见墙边坐着个人,脚步便慢了下来。
灯光昏暗,只看得出是个年轻妇人,衣料不俗,左臂却还吊在胸前,身边一个随从也没有。
胡商不敢贸然靠近,只隔着两步叫了一声。
“夫人?”
纪小柔没有动。
“夫人,夜里凉,您可要紧?”
仍旧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