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打量了他一眼。
“兵部驿传司管的东西,你想看便看?”
宁遇春道:“所以来找你。”
“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贺霆嘴上抱怨,还是进屋取了一封信。封口没有印,只压了一截断箭的纹样。
纪小柔看了一眼。
贺霆晃了晃信。
“陈百川当年困在北边,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他认这个。”
宁遇春伸手去拿。
贺霆却将信往后一收。
“先说清楚。看簿可以,查人也可以。别逼他改东西,更别让他替你背锅。”
“只看。”
“你说的。”
青羊驿在城西二十余里,临着官道。午前刚下过一阵小雨,路边泥土湿软,过往车辙压得又深又乱。
陈百川是巡检营校尉,轮值守着这处换马所。
他接过贺霆的信,只看了封口一眼,便把几人带进换马所后院。
驿簿归兵部驿传司管,院门、巡夜和沿路盘查却由巡检营负责。两边平日各记各的,真要出了差错,也最容易互相推诿。
“昨夜当值的有六人。”陈百川压低声音,“五个都在,一个今早忽然告了假,说老母病重,已经出城了。”
贺霆问:“准了?”
“不是我准的。”陈百川道,“上头直接递了条子。”
他推开一间小屋。屋里摆着两张长案,靠墙一排木柜,柜门上挂着铜锁。
换马簿放在最里一格。
陈百川取出来,翻到昨夜那一页。
纸上记着七辆车,几匹马,来处、去处和换马数目都写得清楚。没有灰鬃马,也没有左后轮外偏的车。
纪慕白将册子接过去,翻了翻前后两页。
“这一页换过。”
陈百川看向他。
纪慕白指了指装订处:“线是新的。前后几页的线都吃了灰,只有这里颜色白。”
纪小柔伸手按住纸角。
页边比其他纸略窄一线,墨色也新。最下面写着一辆从平州来的空车,落款处盖着半枚验讫小印。
她将纸翻过来,迎着窗光看。
背面隐约透出一道被压过的折痕,像有另一张纸曾经叠在上面。折痕边缘还残着极淡的朱砂。
宁遇春问陈百川:“昨夜有人拿兵部手令来过?”
陈百川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