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皇帝看着他。
“谁让你捡的?”
“御史的折子不能踩。”
“朕的地也不能让它躺。”
德安只好抱着奏折站在原处。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皇帝靠进椅背。
“走,去贵妃宫里看看。”
德安顿了顿。
“陛下,贵妃娘娘的宫门,是您下旨封的。”
皇帝脸色又沉了一层。
“朕不知道?”
德安立即闭嘴。
皇帝坐了片刻,到底没有让人去解封,而是起身进了后殿。
德安抱着奏折跟上。
“陛下这是去哪儿?”
“散心。”
眼看皇帝按开墙后的暗门,德安识趣地没有再问。
大理寺的后院无人阻拦。只是前堂正在审人,隔着一道墙,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皇帝本想等一会儿,听见“城南宅子”几个字,脚下便转了方向。
他从后堂的书架旁绕出去,正看见裴璟渊坐在案后。
下跪着一个从白沙渡旧仓抓回来的活口。那人换过衣裳,手腕上仍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背对书架,不知道身后多了个人。
“小人真的只见过那位大人一次。”
裴璟渊问:“在哪里?”
“城南的一处宅子。”
“看清脸了吗?”
“没有。屋里隔着帘子,他一直坐在暗处。”
皇帝没有出声,只在书架边站住。
那人见裴璟渊不说话,又急忙补了一句:
“可小人记得他的手。”
裴璟渊笔尖停住。
“哪只手?”
“右手。”
那人抬起自己的右手。
“拇指上戴着一枚乌银扳指。每次说话,总要转上两下。”
皇帝靠在书架上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
脚下的旧地板轻轻响了一声。
正在一旁归置卷宗的顾峥立即抬起头。
他看见书架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年纪不轻,穿着一身常服,神态却不像误闯进来的寻常百姓。
顾峥从未面过圣,自然认不出皇帝。
“什么人?”
他的手已经按上腰间。
“后堂审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新来的主簿。”裴璟渊头一抬,随后咳嗽了两声,“今日第一天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