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内侧,一枚旧印,依稀可辨。
平州官炉。
皇帝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收着。”他道,“原样封,给裴璟渊。”
德安上前收了。
皇帝这才重新看向宁遇春。
宁遇春的咳止了些,扶着马鞍站直,脸色白。
白得很像样。
只是方才翻身格挡时,左袖口被刀尖挑开一道,血顺着腕子渗出来,滴在靴面上。
皇帝的视线在那袖口停住。
“遇春。”
“臣在。”
“你这身子,”皇帝缓缓道,“倒比朕想的好些。”
风从枫林里穿过去。
宁遇春垂着眼,躬身。
“回陛下,臣是吓的。”他声音还哑着,“人吓急了,什么都躲得开。”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回帐吧。”他拨转马头,“今日的事,在场的人,一个字不许出去。”
八名近卫齐声应诺。
队伍重新上路,走了不到一里,前头探路的两名近卫勒住了马。
“停。”
官道被一株倒下的老松拦了一半。
近卫统领拨马上前查看,回头道:“陛下,风倒的树,绕道罢。”
宁遇春没有动。
他看的是断口。
断口朝外,白茬新得刺眼,边上散着一层没被风吹走的木屑。
风倒的树,断口是撕开的,毛边灰。
这一株是齐着锯的。
锯了半日,最后一推,赶在马队回程之前。
“绕哪边?”皇帝问。
近卫统领指向东侧:“那头有条林间小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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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所以这树才倒在这里。
“陛下,”宁遇春开口,“往西。”
近卫统领一怔:“西边是野岭,没有路……”
话没说完,箭响了。
不是稀稀落落那种响法。是密集的、有章法的、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
“护驾!”
八名近卫瞬间围成一圈,将皇帝和宁遇春夹在中间。
箭矢钉进皮甲,钉进马身,一匹近卫的坐骑当场惨嘶倒地,将骑手甩了出去。
东边的林子里传出脚步声。
很多。都在往这边合。
“德安!”皇帝喝了一声。
德安的马受了惊,人被甩离队伍七八步远,一个黑衣人已经欺身上去。
宁遇春一把扯过皇帝的马缰,压低身子。
“陛下,往西。”
“德安!”
“他们把树放在那儿,就是要陛下往东。”
第二轮箭压下来,冲的是人群最密处,近卫又倒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