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翻在地上,蒲团滚到柱边。庙祝跪在原处,双手撑着青砖,半晌没有爬起来。
皇帝站在门槛内侧。
德安不在身边,追上来的近卫只有四五人,个个身上带血。
他盯着老太君肩背上不断扩大的血迹。
“关庙门。”
近卫立刻应声。
两扇厚木门重新合拢,门闩重重落下。
纪小柔已经跪到老太君身旁。
刀口在肩背,入肉很深,血出得急。周嬷嬷伸手便要扶人。
“别动她。”
纪小柔声音不高,周嬷嬷的手立刻停住。
她转向庙祝。
“有金疮药吗?”
“有。”
“止血散呢?”
“也有。”
“烧酒、干净布、针线,再烧一盆热水。”
庙祝撑着柱子爬起来。
“草民这就去。”
纪小柔撕开老太君背后的衣料。
血涌出来时,周嬷嬷腿下一软。素秋从后面赶来。
她先看了一眼老太君肩背上的伤口,又扫过地上的药瓶和布条,脚步没有停。
“夫人。”
“灯给我。”
素秋立刻取过油灯,俯身送到纪小柔手边。
灯焰被风带得晃了一下,她侧过手掌挡住风口,把光稳稳压在伤处。
“再低一些。”
素秋将灯往下移了半寸。
纪小柔伸手去取布团,素秋已经先挑出一块。
“这块浆过,沾水会硬。”
她把那块放到一旁,换了一块旧细棉递过去,又转头对庙祝道:
“热水不必滚沸。针线先过烧酒,止血散也别急着倒,拿来给夫人验过。”
庙祝连忙应声。
纪小柔接过布团,压住出血最凶的一处。
“按住这里。”
素秋放下油灯,单膝跪到榻边,手指准确压住纪小柔指出的位置。
“多重?”
“再加两分力。”
素秋依言压紧。
庙祝转身去取针线。宁遇春站在三步之外,左腕的血仍在往下滴。
纪小柔低头压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