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
德安被抬进侧帐。
跟随他回来的近卫跪在地上,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
“枫林回程遇上倒木,统领原要护陛下走东侧小路,世子突然说往西。话未说完,林中三面放箭。德安公公的马受惊,他落地后被人截住。陛下和世子往西去了。”
“往西有什么?”
“野岭。”
安阳的手按住案角。
“继续找。沿路的山沟、旧道、猎户棚,一个都别漏。”
“是。”
夜色落下时,裴璟渊赶到了围场。
他的披风上还沾着城中尘土,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司直和十余名寺卫。
岑钺迎上前。
“裴大人来得倒快。”
裴璟渊翻身下马。
“陛下遇险,大理寺若来得慢,明日便该先查自己。”
岑钺没有接话。
裴璟渊径直去了西坡。
倒木还横在原处。
火把照亮断口,新裂开的木茬一片惨白。
裴璟渊蹲下去,从树根旁捻起一点木屑。木屑很细,还带着新鲜的松脂气。
“谁说是风倒?”
一名校尉低声道:“近卫最初回报,说是风倒。”
裴璟渊将木屑搁在掌心。
“风会用锯?”
校尉垂下头。
裴璟渊沿倒木往东走。
东侧果然有一条林间小路,窄,却近。路口两侧的草被踩伏,泥里重叠着许多脚印。
他停在路口。
“若往东呢?”
无人应声。
“会进伏兵口袋。”
裴璟渊继续往前。
箭阵落点就在十余丈外。
树干、泥地和死马身上全钉着箭。三面箭雨压下来,唯独给东侧小路留出了一道缺口。
裴璟渊拔出一支箭。
箭羽是禁军制式,杆身新,铁簇却磨旧了一层。
他把箭交给身后的司直。
“封存。”
“是。”
岑钺走到近前。
“裴卿怀疑围场内有人递了御驾路线?”
裴璟渊用帕子包住那一点木屑。
“我不下结论。”
“那裴卿在查什么?”
“查能进卷宗的东西。”
远处骤然响起一声长哨。
有人从西坡飞奔而下。
“找到了!”
安阳立刻转身。
那人冲到近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