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拨了一下匣盖。
“倒木横在路上,近卫都没看出不对,你倒是一眼便看出了东边有埋伏。”
宁遇春道:“倒木是新锯的,东边的路又留得太顺。有人费心把御驾往那边赶,臣自然不敢过去。”
皇帝看了他片刻。
“眼力不错。”
宁遇春低低咳了一声:“臣听不懂陛下的意思。”
“药王庙里人多,还没咳够?”
咳声停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细布的手腕上。
“眼力好,身手也不差。朕从前倒不知道,一个三日一病的人,能带着朕从三面箭阵里杀出去。”
宁遇春抬起眼。
“臣这身子究竟如何,陛下心里有数便好。”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将木匣合上。
“你不必随驾回城,留下照看老太君。”
宁遇春垂眼。
“是。”
“太医院会送药来药王庙。老太君年纪大,经不起折腾,等伤势稳了再挪。”
“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
宁遇春躬身退出御辇。
车帘落下。
片刻后,御驾启程下山。
宁遇春站在山门前,看着禁军护送御辇没入山道,这才转身回了偏殿。
宫门落锁前,裴璟渊和岑钺被同时召进御书房。
皇帝已经换过衣裳,案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包木屑。
一支箭。
裴璟渊站在左侧,岑钺跪在右侧。
皇帝拿起那支箭。
“说。”
裴璟渊道:“倒木是提前锯断的。木屑新,锯口也新,最迟不过两日。”
“箭呢?”
“禁军制式。”
岑钺低声道:“围场所用箭矢都有数。”
裴璟渊接了一句:“所以这批箭更值得查。”
皇帝将箭转了半圈。
“哪里不对?”
“杆身新,铁簇旧。箭羽、缠线、长度,全照禁军的规制做,做得太齐了。”
“有人怕朕认不出这是禁军的箭。”
“臣不敢妄下结论。”
皇帝将箭扔回案上。
“岑钺。”
“臣在。”
“今日回程走枫林旧路,多少人提前知道?”
岑钺道:“御前近卫、中军调度、引路校尉,还有两名负责清道的副统领。”
“名单呢?”
“已经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