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庙住到第四日,老太君已经能靠着软枕坐一会儿。
太医重新看过伤口,说最险的一关算是过去了,只是年纪大,往后还得静养。
宁遇春当即让蓬莱回府备车。
老太君皱眉:“我又不是走不动。”
“您肩上还有刀口。”
“肩上有刀口,又不是腿断了。”
宁遇春没接这句话,只让人把马车里的软垫又加了一层。
老太君看得直摇头。
纪小柔站在一旁忍笑。
安阳正好进门,看见她嘴角那点笑,脸便沉下来。
“你还笑得出来?”
纪小柔立即收住。
“儿媳不敢。”
“这几日守夜、换药、跑前跑后,谁让你什么都自己扛?”安阳瞪她一眼,“老太君还没养好,你先把自己熬倒了,是想让府里再多伺候一个?”
纪小柔低头。
“母亲训得是。”
安阳噎了一下。
老太君靠在榻上道:“行了。她守的是我,你骂她做什么?”
安阳转头。
“母亲,您也少护着她。”
“我就护了。”
“……”
宁遇春已经掀帘出去。
“车备好了。”
回到宁府时已近午后。
松鹤堂提前烧暖了屋子,窗缝也重新封过。老太君刚安顿下,安阳便把太医留下的药单收过去,一条条问得仔细。
纪小柔正要跟进去,被宁遇春从后面拉住手腕。
“你去哪儿?”
“看药。”
“有府医在。”
“我看看又不碍事。”
宁遇春把她往东苑方向带。
“祖母回来了,你也该回去睡一觉。”
纪小柔看他。
“世子如今管得越来越宽了。”
宁遇春松开手。
“那夫人自己走。”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到底转身往东苑去了。
当天夜里,城南先死了一个人。
死的是永业行旧账房的女婿。尸体被现时,人趴在河边,身上银钱都在。
第二个出事的,是济仁堂以前雇过的一个伙计。家里人只知道他下午出去买酒,再没回来。
第三个没有死。
他被人连夜送出了城。
马车没有走官道。
崔元甫听完三处回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