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遇春还在谷里。
他们找到水边时已经是后半夜。
素秋先现了被压断的灌木,蹲下来摸了摸旁边湿软的泥地。
“这里有人走过。”
蓬莱提灯靠近。
水边确实留着两行脚印,一深一浅,从乱石旁一直往下游延伸。
宁遇春蹲下看了片刻。
“活着。”
他很快站起来。
“沿水找。”
几个人继续往下走。
走出一段,素秋又在灌木上现半截带血的衣料。布料是阿青身上那件暗色短衣的料子,边缘已经被扯得参差不齐。
素秋把布攥进手里。
宁遇春只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一直找到天色泛白,他们也没再看见人影。
前面的水道渐渐钻进一片乱石峡,两侧山壁越收越窄,到最后已经没有能够落脚的沿岸。
蓬莱一夜没歇,腿都开始抖。
“世子,这边过不去了,得绕。”
宁遇春看了一眼山势:“多久?”
“从东面过去,至少两个时辰。”
宁遇春转身就走。
蓬莱赶紧跟上。
又走出很远,素秋忽然在后面叫了一声:“世子。”
宁遇春停下。
素秋手里还攥着阿青那截带血的衣料。
“找到小姐以后,您别再逼她回去了。”
山里很静。
素秋看着他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小姐这次要是活着,我也不会劝她回。”
宁遇春站了片刻。
“好。”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九公主寝殿里的灯一直没有灭。
萧玉珂刚摘下一支钗,外面便有人快步进来。
贴身宫女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查到了。”
萧玉珂放下钗,抬了一下手。
屋里伺候的人很快退干净。
等门关上,她才问:“父皇不在承明殿?”
“是。至少昨夜以前,人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宫女顿了一下。
“三殿下一直把消息压着,外面仍只说陛下抱恙。今日二殿下又去过承明殿,裴大人也进了两次宫。”
萧玉珂没有马上接话,指尖在梳妆台上轻轻点了两下。
“三哥的人知道你们在查吗?”
“暂时不知道。”
“那就别再碰承明殿。”
宫女抬眼。
萧玉珂看着镜中的烛火:“三哥既然敢把父皇不见的消息压下来,就一定在看谁最急着找人。再往承明殿塞人,只是在给他递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