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给阿青系好布带,才问起阿七这一路的情形。
夫人和大公子已经往北走出很远。大公子的意思是,找到人以后先别往那边靠,如今京畿四周都不太安稳。
纪小柔点了点头。她现在也没打算去找秦映雪,人平安就好。
至于自己——
她看了一眼阿青。
“先养伤。”
“我的伤不碍事。”阿青立刻开口。
纪小柔抬眼,阿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阿七在旁边默默喝茶。
确实有故事,而且看来还不小。
夜色最深时,裴璟渊带着德安出了城。两人都换了不起眼的衣裳,一路绕到京郊一处存放旧档的别库。
这里平日只留几个看守和整理旧卷的人,入夜以后更安静。
裴璟渊提前换过值守,外院只留了自己的人。德安一路还在四处张望,裴璟渊走到门前终于忍不住:“再看,别人真要知道你有问题了。”
德安压低声音:“咱家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偷偷摸摸过?”
“前几日躲在旧档房啃冷饼的时候。”
德安瞪了他一眼。
裴璟渊已经推开内院的门。
门刚推开,德安便看见了廊下的人。
皇帝萧弘穿着一身洗得旧的灰袍,袖口还沾着一点灰,正端着碗蹲在墙根吃面。
德安愣在门口,几步冲过去,“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啊——”
这一嗓子刚出来,萧弘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闭嘴,朕让你小声点!”
德安眼泪已经下来了:“奴才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萧弘抬手要去捂他的嘴,做到一半又嫌弃地收回来。
“你是生怕外面不知道皇帝藏在这儿?”
裴璟渊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德公公若实在忍不住,可以先进屋哭。”
德安回头瞪他:“裴大人没有心。”
“有,就是这几日被你吃冷饼时骂没了。”
萧弘把碗往旁边一放:“行了,都过来。”
院子里没有桌子,唯一一张还瘸了条腿。三个人最后只能一起蹲到墙角,德安在左,裴璟渊在右。
萧弘看了看两边:“朕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蹲墙根听自己的朝政。”
“臣也是第一次蹲墙根给陛下回政。”
德安吸了下鼻子:“奴才倒不是第一次蹲。”
两人同时看向他。
德安默默闭嘴。
萧弘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