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来,院里很久没有声音。
纪小柔看着他。
她等过这句话,在宁府被关着的时候等过,在他一句句逼问她的时候等过。后来就不等了。
如今他真的说了,她胸口反而一下堵得厉害。
纪小柔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可眼泪还是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秦映雪握着她的手背上。
秦映雪什么都没问,只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纪慕白脸上的笑意早没了。沐子宴垂着眼,连阿七、阿青都安静下来。
宁遇春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很瘦,这些日子又瘦了些。
过了很久,纪小柔才抬手把脸上的泪擦掉。
“世子。”
宁遇春眼睫动了一下。从前她生气也好,撒娇也好,都很少这样叫他。这么客气,客气得像在叫一个已经不相干的人。
“之前你护过我,也救过我,那些事,我记得。”
纪小柔指尖攥紧衣袖。
“以后我们家的事,就不敢再劳烦世子了。”
宁遇春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纪小柔回过身,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却没了刚才的泪。
“你我夫妻……”
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整。
“到此为止。”
院中死一样安静。
宁遇春像是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看着她。右手在袖中慢慢收紧,掌心那道没长好的伤重新裂开,血一点点浸进布里。
他没有再问一句。
良久,喉结动了一下。
“好。”
只一个字。
纪小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宁遇春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后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
院门合上以后,纪小柔肩膀才轻轻塌下来。秦映雪终于伸手,将女儿往怀里揽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忽然传来蓬莱一声惊叫。
“世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椅子被撞翻,马匹嘶鸣。
贺霆厉声道:“宁遇春!”
纪小柔猛地抬头,几乎本能地往门口迈了一步,又停住。
阿七已经冲出去。
下一刻,蓬莱跌跌撞撞跑进来,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求您救救世子!”
纪小柔指尖一下抓住裙角。
纪慕白先出去看了一眼。院门外,宁遇春已经被贺霆扶住,人没有完全昏过去,却连站都站不稳,唇边全是血,地上还落着一滩乌黑的血迹。不是鲜红,黑得沉。
蓬莱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磕头道:“世子旧毒了,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