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纪小柔忍着笑。
“可能昨晚没睡好。”
素秋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秦映雪住在后院最里面的屋子。
纪小柔进去时,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桌上也摆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秦映雪见她过来,先问了一句:“脚还疼不疼?”
“已经好多了。”
纪小柔在她身边坐下,原本想了一路该怎么开口。宁遇春为什么追来,她为什么从宁府离开,两个人又为什么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些事秦映雪迟早都要知道。
“娘,我跟宁遇春……”
“我知道了。”
纪小柔抬头。
秦映雪把手里的衣裳放下。
“昨夜我问过素秋。”
纪小柔一时没说话,反而有点不敢看她。秦映雪也没追问,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柔,委屈你了。”
纪小柔鼻子一下酸了。
昨晚面对宁遇春时,她哭得厉害,如今到了母亲面前,反倒掉不出眼泪,只把脸轻轻贴在秦映雪掌心里。
秦映雪没有说宁遇春哪里不好,也没问她为什么不早告诉家里,只安静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等纪小柔缓过来,才从衣襟里取出那块旧玉。
“娘,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秦映雪接过玉,一眼就认出来。
“这玉怎么了?”
纪小柔把背面翻给她看。
那道藏纹如今已经清楚许多,从玉心向外勾出半片细细的纹路。
“这里以前有东西吗?”
秦映雪皱眉看了一会儿,很快摇头。
“没有。这玉我给你系过不知道多少次,若早有这道纹,我不可能没见过。”
纪小柔便把乔老七的话说了一遍。
“他说这是藏纹,十几年前曾经手过一批做法相似的旧玉。那批玉最早是从北路转下来的。”
秦映雪听到这里还没什么反应。
直到纪小柔说:“朔州。”
她手里的玉一下停住。
纪小柔立刻看向她。
“娘?”
秦映雪低头又看了一遍玉背,才道:“你就是在朔州附近出生的。”
纪小柔怔了怔。
秦映雪把旧玉放回她掌心,慢慢回忆起当年的事。
那一年纪长缨在北边办差,她跟着一道回京,走到朔州附近时遇上大雪,官道封了,一行人只能暂时借宿山中寺庙。偏偏就在那夜,她动了胎气。
“你比原先算的日子早了十来天。山里没有稳婆,还是庙里的人去附近找了个妇人来,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把你生下来。”
纪小柔低头看玉。
“那这块玉呢?”
“你出生以后就在襁褓里。”
“谁放的?”
秦映雪摇头。
她当时刚生产完,人一直昏昏沉沉,醒来时孩子已经收拾好放在身边,襁褓里还多了块不起眼的小玉。庙里老人只说或许是哪位好心人给孩子添的长命物,她也没多想,后来便一直让纪小柔戴着。
一戴就是这么多年。
从前从未觉得有什么奇怪,如今一块玉、一处出生地,却偏偏都指向了朔州。
纪小柔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