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又递来一张折得很小的抄单。
“这才是我急着等你们的原因。”
素秋先看了一眼纸角。
“原件呢?”
“没拿到。”谷雨道,“昨夜有人在黑市上找买家,只肯让中间人过目。我让人花银子抄了一份。纸是新的,内容照原单誊下来的。”
素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纪小柔这才展开。十几个人名、商号和地点中间,赫然写着三个字。
罗嬷嬷。
秦映雪探过来看了一眼。
“还真有?”
“世上没有。”纪慕白把纸接过去,“可他们还在找。”
一条几个月前喂进去的假线,到今日仍没被彻底丢掉。
纪小柔伸手去拿茶,指尖碰到衣襟下贴身的小布袋,又很快收回。
“他们查的还是纪家旧案。”
纪慕白看向她。
“若真冲着我本人来,不会只追十几年前的商路和药铺,更不会还咬着一个不存在的罗嬷嬷。”
他们要的,依旧是能把纪家与西域旧往来往“通敌”上靠的东西。
秦映雪问:“那现在怎么办?”
纪慕白把抄单放回桌上。
“再做一本给他们?”
“不,”纪小柔答得很快,“新的东西经不起查。既然旧饵还在他们手里,就让他们自己接着查。”
谷雨问:“怎么让?”
临川有一座旧档库,几十年来商路留下的税票、车行旧册、驿铺名录都往里归。这几日恰逢清霉,一批烂得厉害的旧册被搬出来重晒。
沐子宴道:“这种时候,消息本来就容易往外漏。”
纪小柔点头。
“所以不用造册子。只让黑市倒卖旧票据的人听见一句——旧档库清出了一批白沙驿的旧商册。”
纪慕白问:“不提纪家?”
“不提。”
“罗嬷嬷呢?”
“也不要提。”
纪小柔把纸推回去。
“说得越多,越像喂到嘴边。”
谷雨明白了。
“我去安排。”
“还有。”纪小柔叫住他,“只放消息,别往旧档库塞东西,也别抓人。”
谷雨回头。
“他们若真去了?”
“让他们查。”
纪小柔抬眼。
“我们不是来临川收网的,只借他们一点时间。”
沐子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