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
“没动。”
最后那人没有被车骗走。他在对街茶棚坐下,面前放着一碗热茶,眼睛却一直盯着货栈门口。
纪小柔也不急。“那就等他看。”
牲口市的人越来越多。
辰时刚过,街口忽然乱了起来。
一头骡子挣开缰绳,撞翻两筐萝卜,赶车的追着骂,几辆货车堵在路中间。原本就嘈杂的长街顿时乱成一团。
货栈后门在这时候开了。
纪小柔、秦映雪和素秋换了粗布斗篷,混进一队往北送草料的脚夫里。纪慕白牵车,阿七压在前面,阿青最后出来。
她没有回头。
走过两条巷子,才低声道:“那人动了。”
阿七问:“跟哪边?”
“往东。”
纪小柔脚步没停。
“走。”
他们没有再换第二次车。
出了镇,阿七只折返了一趟。回来时,他掌心多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像是翻墙时被砖沿划的。
阿青先看见了。
“手伤了?”
阿七低头看了看。
“这也算伤?”
阿青没接话,从素秋手边抽了一小截细布,直接丢给他。
阿七接住。
“你不是右肩疼?”
“手又不是肩。”
他笑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布缠上。
纪小柔没往那边看。她正坐在车沿上吃冷饼,饼硬得硌牙。咬了两口,她忽然想起东苑。
老太君若看见她脚伤还没全好,却在路边啃这种东西,多半先敲桌子,再让厨房煮一锅热面。
想到这里,她动作慢了一下。
素秋把水囊递给她。
“怎么了?”
“没什么。”
纪小柔喝了口水。
“只是觉得这饼若让太君看见,大概要挨骂。”
素秋笑了。
“老太君多半先骂世子。”
纪小柔没有接这句话,只低头又咬了一口。
素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多嘴,低头把水囊重新系回包袱上,再没往下说。
前头,纪慕白忽然勒住马。阿七已经蹲到了路边一面矮墙旁。
墙根有一小块新擦过的黑痕。
炭留下的,很淡。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阿七用手指蹭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了。
纪小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