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比他们先到。
还不是单纯来看一眼。
众人往偏院走。
越靠近那片院子,秦映雪的呼吸越轻。她脚步慢了下来。纪小柔本想扶她,秦映雪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能走。”
那句话像是说给纪小柔听,也像说给她自己听。
偏院门口有一口旧井。
井沿烧黑一半,另一半被青苔覆住。院中三间屋,东边一间塌得最厉害,西边那间门板已经不在,中间屋子的墙倒了一半,屋里还能看见一截土炕。
秦映雪站在院门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就是这里。”
纪小柔没说话。
风把檐下那只破铃吹得轻轻一响。
“那晚灯在这里。”秦映雪抬手指向中间那间屋,“我躺在炕上。屋里很暗,有人来来回回。孩子哭,我想抱,可身上没力气。”
素秋扶住她另一侧。
纪小柔问:“两个孩子都在这间屋?”
秦映雪望着破门,像是隔着十几年看见了那场大雪。
“我只记得后来都在这里。”
“后来?”
“一开始不是。”秦映雪声音很低,“一开始另一个孩子被抱进来时,旁边还有人拦了一下。那人说不能放这里。抱孩子的人说外头追兵到了,再分开,谁都活不了。”
院中静了静。
宁遇春垂在袖中的手指收紧。
他想问追兵是谁,想问那个苏姓贵妇是不是与云萝有关,也想立刻派人搜整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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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纪小柔方才定过规矩。
不许打听她的路线,不许替她做主。
于是他只是看了一眼门梁。
“中间这间不能久待。”他道,“梁裂了。”
纪小柔看向他。
宁遇春退回半步:“我只看梁。”
她没有接这句,只道:“先查屋里吧。”
纪慕白走在最前面,阿七跟着进屋。阿青守门,左手握剑。素秋扶秦映雪站在门外,没有让她立刻进去。
屋里被烧过,又被人翻过。
焦木下压着破陶片、烂蒲团和几截烧黑的竹简。土炕边缘塌了一块,炕洞里塞满黑灰。纪小柔蹲下去,用帕子隔着手拨开碎屑。
蓬莱抱着药箱进来,见她蹲在灰里,忙道:“小姐,这种粗活让我们来。”
素秋站在门口,凉凉看他一眼。
蓬莱立即改口:“让阿眠来。”
纪小柔手上一顿,险些被他逗笑。她把帕子递过去:“翻炕洞。轻点。”
蓬莱应了,蹲在地上翻灰。宁遇春没有抢,只绕到墙角,检查被翻动过的土砖。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撬痕。他看见了,却没有立刻动。
“纪小柔。”
纪小柔抬头。
宁遇春指了指墙角:“这里被人撬过。”
纪小柔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墙皮被撬掉一小块,里面露出夹层的灰泥。有人想打开,却不知为何只撬到一半就走了。
纪慕白道:“也许听见山下有人来了。”
“也许东西没在这里。”
纪小柔伸手按了按墙面。
那堵墙后头是烧塌的东屋。夹层若还在,入口未必在这里。
秦映雪在门外忽然道:“不是这间。”
众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