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间细碎的摩擦声逐渐停歇,清叶残破的身躯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漆黑的夜空。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雷劫虽是已经消散,可空气中仍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气息,夹杂着细小却尖锐的电弧余波,不断刺激着他裸露的骨骼。
这些电弧并非完全消散,而是化作微弱的电流,在他周身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酥麻感。
清叶残破的胸腔微微起伏,喉骨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次出一声沙哑至极的呻吟。
这声音并非来自咽喉,而是胸腔内骨骼碰撞的余韵,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夜风吞噬。
他残存的意识逐渐回笼,神识内视丹田气海,只见金丹表面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蓝色电弧,那是方才抵御雷劫时留下来的雷霆之力。
金丹内部,原本稳定的灵力循环此刻已被打乱,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脱缰野马般四处冲撞,与原本盘踞在金丹内的灵力相互抗衡,出阵阵细微却尖锐的爆鸣声。
这枚陪伴他数十年的金丹,此刻竟隐隐出现裂痕,如同布满蛛网的瓷器,随时可能碎裂。
清叶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金丹碎裂,意味着修行根基被毁,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甚至可能因此身死道消。
他尝试调动残存的灵力压制金丹内的雷霆之力,却现灵力运转极为滞涩,每动一分,金丹上的裂痕便扩大一分。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清叶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死死咬住牙关,唇齿间仅剩的几颗牙齿因用力过度而松动,喉骨深处出野兽般的低吼。
冷汗从额头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出轻微的声响。
这具躯壳,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清叶心中苦笑,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渡劫前曾耗费心血炼制的法宝级玄武七宿星截阵,还为剑丸打入数以千计、万计的禁制,本以为足以应对九道天劫,却不曾想这最后一道雷劫的威力远预期,不仅毁了玄武七宿星截阵,还险些将他彻底抹杀。
如今金丹受损,灵力紊乱,这具残躯又能支撑多久?
他无力地闭上眼,任由身躯颓然倾倒在地,骨骼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心头。
那是一种痒痒的感觉,从丹田气海的深处传来,却又带着一丝暖意,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带来一线生机。
这股暖流顺着他的丹田气海缓缓流淌,逐渐包裹住他那现出裂纹的金丹。
那些裂纹逐渐破碎,但是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在雷霆之力的包裹下重新凝聚,化作一颗更加凝实的金丹。
新的金丹表面闪烁着淡淡的雷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中涌现。
“原来如此…”
清叶若有所思,“这才是雷劫的真正目的。”
清叶勉力支撑着残破的骨架,神识动念间,丹田气海中被湛蓝色雷霆之力环绕的崭新的金丹内涌动出源源不断的灵力。
灵力带动包围着金丹的雷霆之力离开气海丹田,沿着下腹三寸的位置包裹清叶破损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