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余粮,很多的余粮,这样才能扛灾,也才能在乱世里稳住。”
“其他各村也要这样,等你们的秋收都收了,地也要养一养才能继续种。”
闻言,大家纷纷点头应是。
——
叶青禾回到常丰仓时,已经是晚上了。
账房内油灯烧得黄,灯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
桌上铺着老周的审问记录和七仓账目,几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方一舟重新核过的数字。
“老周已经交代了,刘全每个月找他买一次消息,每次给二十两。”方一舟点着其中一行。
“买的是永宁镇的粮价、各仓入库数还有库存。”
“刘全是赵守义的人。”叶青禾说道。
“是。”
方一舟又抽出一张账页。
“赵守义账上记着八百石,实际只查到六百石。损耗、借调和旧粮折损,全都对不上,差了整整两百石。”
“这两百石,我们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看向叶青禾。
叶青禾拿来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七仓库存数,又在旁边写了赵守义三个字。
“老周交给刘全的消息里,有七仓的库存,也就是说,赵守义一直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粮。”
“姑娘是说,他照着七仓的底数,在调自己的账?”
“不只是在调账。”
叶青禾用笔尖点了点那“两百石”。
“两百石不是几袋陈粮,藏不住,也不会凭空烂掉。”
这样的粮,已经足够养一批人不少日子。
方一舟盯着那个数字,脸色慢慢变了。
“如果不是被他私吞了……”
“那只有两种可能。”叶青禾放下笔。
“要么,他在养一批不能见光的人。”
“要么,他拿这些粮,在做一桩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大买卖。”
油灯晃动,纸上的“两百石”也跟着明暗不定。
方一舟压低声音。
“现在查他?”
“不能急。”叶青禾把纸折起来。
“周吴两家的账还没收干净,我们在镇上的根也没扎稳。赵守义比他们难动得多,一旦惊了他,线就断了。”
她把折好的纸递给方一舟。
“从今天起,赵守义的账单独记。”
“他进了多少粮,出了多少粮,手下买了多少布、盐、药、牲口,全都记。”
方一舟接过那张纸,郑重点头。
——
次日上午,周大伯来了常丰仓汇报。
“姑娘,秋耕安排下去了。”
“原先九亩地,三天内翻完。豆种够种五亩,剩下四亩种粟。东边和河边的荒地,明早开始量。”
叶青禾点头:“轮种和人手,你来定。”
“成。”周大伯应了一声,却没马上离开。
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才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赵石今日托我传话,说钱小满已经在铁匠铺干了快半个月。”
“干得怎样?”
“学得快,手也稳。”周大伯说到这里,脸上多了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