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伯想了想。
“有几个人看过东坡的麦田,还蹲下捏了捏土,不过没靠近仓房。”
第二天,韩五也回报。
“姑娘,那个叫白缨的,今天自己搬了半日石头。”
“她的人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反应。”韩五抓了抓下巴。
“像是早习惯了。她让停就停,让干就干,没人跟她讨价还价。”
叶青禾点头,当晚去了一趟白缨处。
晒谷场旁,白缨的兵正蹲着吃饭,没有单独搭桌,也没有主将的小灶。
白缨坐在最中间,碗里是同样的糙米粥,手上拿着同样的干饼。
一名伤兵吃得慢,她便等着,没人先添第二碗。
叶青禾在暗处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主将吃什么,兵就吃什么。”她对着韩五周大伯和阿狗说。
“应该不是做给我看的。这支兵平日就是这么过的。”
第三日清晨,白缨主动找了过来。
她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蹲下捏了把土,又看向坡下残留的车辙。
“你这地,种得很好。”
“还行。”
“一共九亩?”
“九亩。”
白缨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收了多少?”
“十八石六斗。”
白缨盯住她:“十八石六斗?”
“嗯。”
白缨又看了一遍整片坡地。
“亩产过两石。”
她走过不少地方,也替庄子押过粮,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我见过种得最好的地,一亩也就一石半。你这里,高了快一半。”
“方法不一样。”
“我能问吗?”
“以后可以。”叶青禾看着她,“现在不行。”
于是,白缨便没有追问。
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沉默了一会儿。
“叶青禾,你这地方不大,却有章法。有粮,有人,还有守得住粮的规矩。”她的声音低了些。
“你知道现在能有这些,有多难吗?”
叶青禾没有接话。
“这两个月,我见过太多村子。有粮的被抢了,有人的被打散了,好不容易立起规矩的,主事者先被人杀了。”
她回过身。
“你能在这里站稳,不是运气。”
“你想说什么?”叶青禾问道。
“我不只是来借粮的。”
叶青禾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的人能打。”
白缨抬手,指了指田埂下那片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