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青壮下意识抬头。
“区别在于,庄稼不会还手,刀会。”
方一舟站在远处,拢着袖子,低声对叶青禾说:“姑娘,这粮没白花,第一天就把底子摸出来了。”
叶青禾望着队伍。
“谁有基础,谁没基础,谁撑得住,谁撑不住,她已经有数了。”
“那韩五之前教的……”
“也没有白教。”叶青禾说。
“韩五教的是护粮和防匪,白缨要教的是军阵和战场。用途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方一舟点了点头。
远处,白缨已经开始重新分组。
她把最先退出的人单独叫到一边,安排他们练下盘;又把几个能撑住的青壮调到前排,要求他们互相校正姿势。
谁的膝盖抬高了,谁的手肘塌了,谁的脚尖朝外,她都当场指出。
直到傍晚,训练才结束。
青壮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揉着胳膊,有人捶着腿,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嘀咕:“明天还来不来?”
阿狗没吭声。
此时他的两条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
白缨仍站在那里,正在检查留下的木棍。哪根木棍太重,哪根握柄磨手,她都记了下来。
阿狗抿了抿嘴。
这女教头,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白缨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她独自沿着营地边缘走了一圈。
这处营地是她亲自规划的。帐篷之间留了多少距离,哨位朝向哪里,夜间撤退该走哪条路线,她都一一看过。
走到最东边的帐篷前,她停下了脚步,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
白缨掀帘进去。
一个伤了腿的老兵躺在干草上,伤口一直没好利索。他跟着白缨走了两个月,从没喊过一声疼。
“让我看看。”白缨蹲下身,解开他腿上的旧绷带。
伤口边缘有些红,好在没有化脓。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些自己配的草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周围。
“忍一下。”
老兵咬住布巾,额头上的青筋慢慢绷起。
白缨的动作很快,清理、敷药、重新包扎,干净利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做完后,她在绷带上打了个结,拍了拍老兵的肩。
“估计再过五天就能好了。”
老兵闷声道:“我还能站岗。”
“你现在站不了。”
“这点伤……”
“急了就会好得慢。”白缨抬眼看他,“你如果想继续瘸着,那就继续逞强。”
闻言,老兵立刻闭了嘴。
白缨起身走出帐篷,残阳落在远处的麦田上。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右手下意识垂到腰间,摸了摸那截灰的白缨穗,确认它还在,她才收回手,转身走向下一个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