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个变量,整个棋盘就不能照旧下。
叶青禾手执炭笔,在地图上重新勾画哨位。
东面高地增设暗哨,通往张家湾的小路留出撤粮通道,靠近河沟的那一段则暂时不放人手。
院门被推开,方一舟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老周又吐出来一些。”
叶青禾的笔尖停在地图上。
“说。”
“那个竹筒信箱,买家不是来过一两次。”方一舟走到桌边,神色凝重。
“至少持续了半年。每次竹筒里除了粮价和调度信息,有时还会夹一小片兽皮。”
“兽皮?”
“对。”
方一舟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皮子,递了过去。
“老周贪心,偷偷留了一块。他说皮子上的纹路不像本地的,上面刻了几道细纹,不是字,是记号。”
叶青禾接过兽皮仔细查看。
皮质粗糙,边缘没有本地猎户常用的火烤痕,带着一股淡淡的膻味。皮面上有两道交叉的弯月形刻痕,刀口很浅,却刻得极稳。
她的手指沿着那两道痕迹缓缓摸过。
方一舟问:“姑娘认得吗?”
“暂时不能确定。”叶青禾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看了片刻,又问:“老周见过几块?”
“他说不清。买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有时买粮价,有时问常丰仓的调度。兽皮不是每次都有。”
“送信的人呢?”
“没见过正脸。老周只知道,对方从不在白天出现。”
叶青禾把兽皮放到地图旁边。
半年,固定的买家,粮价与仓储调度,还有偶尔出现的兽皮记号。
这已经不是一个本地山头临时起意能布出来局。
她见过北地商队使用的兽皮,也见过北狄部落之间传递消息时留下的记号。
那种皮子鞣制粗糙,油脂味重,边缘常留着特殊的处理痕迹。
眼前这块,虽然还不足以让她确认身份,却已经足够让她警惕。
不是安朝的文字,也不像流寇的暗号,它更像一条被藏在粮价和仓单底下的线。
叶青禾放下兽皮,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北边沉沉的天际。
北狄的影子,比她预想得更快,也更近。
同一时刻,荒村外的营地。
白缨坐在帐篷里,手指慢慢摩挲着那截白缨穗。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照着她冷硬的眉眼。
她想起了阿狗下午做出的那个手势。
左拳停肩,右掌下压。那是南军的收队令,是她丈夫所在部队用过的军令。
一个偏僻荒村里的少年,为什么会用这个手势?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又见过谁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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