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办盯着那张空纸看了片刻,慢慢收起文书。
“叶姑娘的长,做得倒是仔细。”
“家底薄,只能算得细一点。”
叶青禾端起水碗。
“少一把锄头,地里就可能少一片粮,荒村可赔不起。”
陆书办站起身。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赵大人。”
“那记得把账册的事情也说清楚。”
叶青禾喝了一口水,没再看他。
“慢走。”
陆书办转身出了院子,两个壮汉推着空板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土路,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
次日上午,周大伯找上门。
他进院子时,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掐下来的粟穗。
“姑娘,粟米过些时日就能收了。”周大伯把粟穗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新开的十亩地,加上之前那九亩豆地,人手实在不够。”
叶青禾放下笔:“白缨那边还在训练?”
“每天上午练半天。”周大伯叹了口气。
“二十个青壮,十二个都得下地。可白将军的人说,训练不能断,断了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他往院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村里已经有人念叨了。仗还没打,地要是先荒了,大伙儿吃什么?”
叶青禾没接话,她摊开桌上的秋收排班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田里的粮不等人,刚练出点样子的队伍,同样不能一停就是十天半个月。
两边都不能丢。
“我知道了。”叶青禾收起排班表。
“周大伯,你先带人准备镰刀和粮车。人手的事,我来解决。”
傍晚,荒村的空地上,白缨正在检查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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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从枪头抹过,刃口在夕阳的光下泛着寒光。
叶青禾走过去,在她身旁停下。
“找你谈件事。”
“说。”白缨没有抬头。
“秋收要开始了。村里的青壮白天得下地,你把训练排在上午,占了他们干活的时间。”
白缨停下动作,直起身看着她。
“你想怎么改?”
“重新安排时间。”
叶青禾展开手里的纸。
“要下地的,上午干活,下午训练。不下地的,上午训练,下午去田里帮忙。”
白缨眉头一皱:“训练的时间砍一半?”
“不是砍,是换个练法。”
“什么意思?”
“站桩、端枪、列队,需要整块时间,秋收给不了。”叶青禾看向远处的粮田。
“但搬粮可以练负重,运粮可以练队列,护送粮车可以练警戒,守粮仓可以练站岗和夜哨。”
“把训练拆开,放进秋收里。”
白缨没有立刻接话。
叶青禾继续道:“你带的是正规军,训练讲究一套一套地来,这没错。”
“可我这里的人,先是种地的,才是兵。”她看向白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