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一舟从常丰仓一路快马赶回荒村。
马还没停稳,他便翻身落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姑娘,姑娘出事了。”
叶青禾放下账册:“赵守义有动作了?”
方一舟一怔,随即点头。
“他开始收粮了。”
“收多少?”
“永宁镇的粮价一夜涨了三成。”方一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赵守义手底下的人分头去了各家粮铺。不议价,有多少买多少。镇上的人一看这阵仗,也跟着抢。”
“现在别说精米,拿着银子都未必买得到糙米。”
叶青禾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他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
“八成是。”方一舟喘匀了气。
“北狄前锋沿途搜粮的事,已经在盐商圈子里传开。赵守义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咱们怎么办?”
“常丰仓立刻转入守备。”叶青禾合上账册,语加快。
“荒村存在那里的六十三石八斗,一粒都不准外流。给钟敬送信,让他把其他官仓也看紧。”
“四村口粮按原定数目。除此之外,谁来借都不给。”
方一舟立刻点头:“明白。”
“还有。”叶青禾看着他。
“赵守义从哪家粮铺买粮,买了多少,用的是谁家的车,最后送进哪座仓,全给我盯死。”
“我要知道他每一粒粮的去向。”
方一舟神色一肃:“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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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边走。
刚走出两步,叶青禾又叫住了他。
“别只盯粮铺。药铺、铁匠铺、牲口市,也让人看着。”
赵守义若真准备打仗,要收的绝不会只有粮食。
方一舟立刻听明白了。
“好。”
——
下午,荒村东坡。
地里已经全都收空了,只剩下一片埋在土中的残根。
风从田埂上刮过,卷起一层黄的干土。
不远处,四村青壮正扛着木头折返跑。有人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进土里,又被身后的同伴拽起来继续跑。
白缨沿着田埂走来,停在叶青禾身侧。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叶青禾看了白缨一眼。
“我的兵,加上四村青壮,已经练了大半个月。”白缨看向训练场。
“站桩、端枪、列队、负重,该练的都练了,现在看着像个架子。”她顿了顿。
“但,真正见过血的,只有三十五人。”
叶青禾没说话,等她继续。
“剩下的那些,平时喊得再响,上阵看到刀劈下来,照样会腿软。”
“北狄真来了,我靠什么顶?只靠我那三十五个老兵?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白缨说得很直接。
“时间太短。体力能练,阵形能练,可见血这道坎,没有捷径。敌骑一冲,只要前排倒几个人,后面就可能全散。”
叶青禾望着远处那群扛着木头奔跑的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