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带着疲惫,目光却仍落在剩下的药丸上。
“黄精、牛膝,后山能挖。红花要从镇上买。骨胶还有存货,成本不算高。”
“麻烦的是阴干,要整整两天。”
“来得及的。”白缨很快就算完了时间。
“两天配药,两天阴干。”
“那就从明天开始。”
叶青禾看向韩五:“数量翻倍。”
当天下午,方一舟从常丰仓赶了回来。
“姑娘,赵守义动了。”
方一舟接过水碗,仰头灌了大半碗,才继续说道。
“他在永宁镇周边的村子搞什么‘编户齐民’。”
“编户?”
“就是清查户籍。每户有多少壮丁、多大年纪、身体怎么样,全得登记。”方一舟连忙解释。
“赵守义还放了话,说是边防需要,登记过的壮丁随时听调。”
“这是征兵啊。钟敬没反应吗?”
“八成是。瘦子说钟爷现在顾不上赵守义。”
“张家湾隔壁的赵家洼已经编完了。听说连跛了一只脚的都没放过,只要还能走,就先把名字写上。”
叶青禾起身,走到窗边。
院外,人们正在翻晒药材,几个孩子抱着柴火来回跑,远处还能听见打铁声。”
方一舟一愣:“我们用什么理由?”
“荒村的户籍挂在钟敬的义女册上,不归梁州管。”
叶青禾转过身。
“赵守义真想编户,让他先去找钟敬要人。”
方一舟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他咧了下嘴:“懂了。他敢伸手,就让他先跟钟大人掰扯。”
钟敬却是朝廷命官,名册既然挂在钟敬名下,赵守义想越过他直接抓壮丁,就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还有一件事。”方一舟脸上的笑很快收了回去。
“赵守义在镇上囤了至少三百石粮。镇西那座仓库,前两日又进了一批铁器。车都盖着布,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收粮,征铁,编户,一桩接着一桩。
赵守义显然也在为北狄南下做准备。
只是他到底想守谁的城、保谁的命,还不好说。
“继续盯着。”叶青禾走到地图前。
“他的人不进四村,我们就不碰他。眼下先管北面。”
北狄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至于赵守义,他最好别在刀落下来之前,先把手伸进荒村。
——
试药结束后的次日上午,日头刚升,村外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周德全伏在马背上,一路冲进村口。
他刚从马背上下来就不管不顾地大喊:“叶姑娘!!北边……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