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低头看着纸上的记录。
“那恢复时的酸软期呢?这药的效果会因人而异的,就村里那些青壮年,效果估计只能持续一天,肯定已经有人出现药效消失的情况了。”
“啧,还真已经有人开始出现了,甚至都维持不到一天。全身疼,腿最明显。”白缨拉开凳子坐下。
“不过吃饱睡一夜,第二天反而比之前精神。有一个肠胃弱的,吐过一次,药量减半后,没再出事。”
她又把名册推到叶青禾面前。
“我重新分了队。”
“体能和反应最好的八十人,编为锐士。剩下二十人,负责运粮、守仓和站岗。”
韩五正好进屋,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分得对。壮的人顶前面,稳的人守后面。”
“不是壮和稳。”白缨抬眼看他。“是快和稳。”
“锐士要的是度和爆力。守仓的人,要的是耐力和警觉。两种人,干两种活。”
韩五怔了一下,随后点头。
“成。你说得更准。”
叶青禾看着白缨,没有插话。
白缨不是会带着一群人莽莽往前冲的人。
因为她知道谁该冲,谁不能动,也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这才是真正会带兵的人。
下午,白缨的斥候送回消息。
叶青禾随即把白缨、方一舟、阿狗、韩五和周大伯叫进屋里。
她站在地图前,用炭笔在黄土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北狄的前锋已经到了二十里外了,后面的大队人马,最坏的情况下,最快这一两天就会到,就看钟敬那边能挡得多久了。”
“我现在要说四件事。”
“第一,四村粮食全部往荒村集中。各村只分藏三天应急粮,不许摆在明处,其余全部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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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伯立刻点头。
“我一会就安排,今晚先运第一批。”
“第二,所有壮丁统一听白缨调度。训练、站岗、守仓,全由她安排。”
“好。”白缨应下。
“第三,铁匠铺昼夜不停。箭头能多打一支,就多打一支。”
韩五接话:“赵石和钱小满在带人轮班。照现在的度,一天能出一百五十支。”
叶青禾看向白缨和阿狗。
“第四。”
“北狄是骑兵。我们的人不能跟他们在开阔地硬碰,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村,守仓,守路。”
“如果他们来了,我们顶住。他们退,我们不追。”
“我知道。”白缨的手按在刀柄上。
“骑兵占的就是机动。我要是带人出去跟他们赛腿,那不是打仗,是送命。”
“所以,要做的就是死守。”
方一舟忍不住问:“真能守得住吗?”
叶青禾转头看着他:“守不守得住,要看粮能不能保住。”
她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荒村。
“粮在,人在,就守得住。”
——
傍晚,铁匠铺。
叶青禾刚从粮仓回来,赵石便快步迎上来,拦住了她。
“姑娘,钱小满的事,你得来看看。”
叶青禾便跟着他进了铁匠铺的后院。
钱小满光着膀子,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汗水混着炭灰,一道道往下淌。
“他今天抡锤的时候,旧伤裂了。我让他脱衣服上药,这才看见。”
“他还是不愿意说吗?”叶青禾问道。
之前赵石就和她多次说过钱小满的事,但是当时她并不想强迫一个孩子去说起苦难的过往,并且她认为,能好好做事好好学人没问题,就够了,所以一直让赵石也别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