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井一起打水,能压住一处火。屋顶再铺一层薄湿泥,先检查房梁,别压塌了。还有,粮袋不能堆死,中间留出空道。”
“一处着火,就先把旁边的粮拖开,不能让一颗火星吃掉整座仓。”
几个人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此前都在想怎么防人进村,全都没想过这方面的可能。
叶青禾又点了点地图上粮仓的位置。
“这里,五十步外,再挖一个地窖。”
韩五一愣:“还挖?”
“不用太大,能藏二十石粮就行。”
“可粮仓不是已经……”
“粮仓未必就能守得住。”叶青禾抬起眼。
“真到了那一步,这二十石就是荒村最后的命。”
叶青禾的目光依次扫过几人。
“地窖的位置,只限屋里的人知道。谁都不能往外说,包括自己家里人。”
几人纷纷点头。
——
次日上午,一匹瘦马踉踉跄跄冲进荒村,马浑身都是汗,口边挂着白沫。
背上的人伏在马颈上,衣襟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刚过村口,那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白缨跨出一步,伸手托住他的肩膀,将人拖进旁边的棚子。
半碗水灌下去,那人才缓过一口气。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睁眼便问:“这里……是不是叶姑娘的荒村?”
“是。”白缨蹲在他的面前,“谁让你来的?”
“钟爷。”那人喘了两口气,胸膛里像塞着一只破风箱。
“钟爷在北面……跟北狄干上了。”
闻言,白缨的手收紧了些。
“有多少人?打得如何?”
那人摇头。
“我只是送信的小卒。前面的仗,我没赶上,并不知具体的情况。”
他说着,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截断掉的马缰绳,上面还系着一小块染血的粗布。
那布已经被血浸成暗褐色,边角却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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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军旗上撕下来的。
叶青禾走上前,看了那截断缰许久。
这是钟敬的做事方式。先送一个信号回来,让后方知道事情到了哪一步。
至于前面究竟生了什么,他不会写在纸上,也不会让一个随时可能被截住的小卒带在嘴里。
人还能送出东西,说明钟敬至少当时还活着。
可“没赶上”那场仗,意味着前面已经乱到连送信人都无法靠近。
“带他去治伤。”叶青禾将断缰与血布收进袖中。
直到下午,瘦子才骑马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