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又急又重,一路奔到了叶青禾房屋的院门外。
周德全翻身落地,连缰绳都没来得及拴,推门便往里走。他满头是汗,嘴唇裂了几道口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叶姑娘,赵守义那边有动静了。”
叶青禾给他倒了碗凉水。
“先缓口气,再慢慢说清楚。”
周德全接过碗,一口灌下大半,拿袖子抹了把嘴。
“他的人在往西边运东西。昨天半夜,从永宁镇西门出去的,至少十辆大车,全盖着厚油布,走的是梁州方向。”
“梁州?”叶青禾挑了一下眉。
如今北面正在打仗,他却挑这个时候往西边运东西。
叶青禾想到之前和白缨一起探的那个疑似作坊的“村子”,眉头皱了皱。
“跟了多远了?”
“跟出了镇子二十里,没敢再追。”周德全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边岔路多,还有几处林子,我怕被他们反咬一口。”
叶青禾没有责怪他。
“那车上的东西是什么?可看见了?”
“油布盖得严实,没瞧见。不过车辙压得很深,有两辆车过坡时,拉车的牲口差点跪下。”
周德全蹲下来,在地上比出车辙的宽度。
“那肯定不是粮。”
叶青禾看向墙上的简易地图。
“铁?”周德全想了想。
“八九不离十。”
北狄在北面逼近,赵守义却在西面偷偷运铁。
他准备把刀递到谁的手里?
“继续盯着。他再运,你们就跟。跟不上也别硬追,把出城时辰、车数、走的方向全记下来。”
“人比消息值钱。别为了半条线索,把命搭进去。”
周德全点了点头。
“明白。”
下午,村东的墙头上,白缨站在上面,视线越过大片荒地。
远处尘土翻滚。
五名北狄骑兵从地平线上冲出来,恰好停在荒村弓箭难以够到的位置。
他们兜着圈子来回奔驰,不时爆出几声大笑。
随后,七八支箭歪歪斜斜飞来。
箭力早已耗尽,有的掉在墙外,有的撞上土墙,连箭头都没扎进去。
但这些北狄人也不靠近。
他们绕完一圈,就拨转马头,扬长而去。
刚刚敲响的警锣,只能再次停下。
村里的人从墙头、屋舍和粮仓旁陆续散开。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扶着膝盖直喘气,还有几个孩子被锣声吓得一直哭。
“第三拨了。”白缨盯着远去的尘土,声音冷。
“嗯。”叶青禾走到她的身边。
“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三拨。”
“每拨都不靠近,也不真打。可他们一来,全村就得敲锣、上墙、拿兵器。等人散了,他们再来。”
“这就是想一点一点地把我们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