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荒村。
叶青禾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本册子——户籍册,粮册,守夜排班表。
沈渡已经进村,领了身份牌,暂住村东的空屋。
白缨盯了他整整一天,回来只说了一句话:“他真的一点都不像逃难的。”
叶青禾也是这个判断。
不像逃难的,倒像是来挑选东家的。
不过,是人是鬼,总得用过后才知道。于是,她让阿狗去请人了。
沈渡来得很快。
进门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三本册子,然后才向叶青禾拱手。
“叶姑娘。”
“坐。”叶青禾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沈渡依言坐下,腰背挺直,身上的衣袍虽旧,但举止却不见半分狼狈。
叶青禾将三本册子推到他面前。
“户籍、粮食、守夜排班。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渡没急着拿,而是看着叶青禾,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叶姑娘你是想考我吗?”
“你想多了。”
叶青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
“村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你既然要留下,那总得要做点事。”
沈渡听懂了,想吃荒村的粮,就得先证明自己值这口粮。
他没再多问,先拿起了户籍册。
屋内很安静,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半盏茶后,他放下户籍册,拿起粮册;又过了半盏茶,才翻开最后一本守夜排班表。
这一本,他看得最久。
叶青禾一直在很有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沈渡合上册子,将三本整整齐齐放回桌上。
“看完了?”叶青禾问。
“看完了。”
“说说。”
沈渡的食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户籍册的编号不连贯。有几页被撕过,后面的编号又重新排了。现在人少,还看不出什么,等人多起来,早晚会乱。”
他又拿起粮册。
“粮食出入记得很细,每日都有明账。不过,总数和明细对不上。”
“差多少?”
“三升。”
沈渡放下粮册,却没有继续说。
叶青禾看着他:“还有呢?”
沈渡这才把手放在守夜排班表上。
“西面和北面的哨位,换班时间差了一刻钟。照册子看,中间有一段没人守。”
说完,他便闭了嘴。
叶青禾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