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村外又响起了车轮声。
周德全赶着两辆牛车,从常丰仓回来了。
牛车压得很沉,木轮碾过土路,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废铁。
锈穿的旧农具、缺口的铁锅、断掉的刀剑,还有不少看不出原形的铁块。
周德全跳下车,抹了一把汗。
“叶姑娘,常丰仓里能翻出来的废铁,全都让我装过来了。”
他拍了拍车板:“粗略过了秤,少说两千斤。”
叶青禾走到车边,拿起一块锈蚀严重的铁片,边缘一碰便掉下细碎的锈渣。
她转头看向韩五:“能出多少好料?”
韩五已经蹲在车边翻了起来。他捡出一块刀身,又敲了敲半口铁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东西的料太杂了。”
“农具、锅、刀剑,软硬都不一样,锈还重。真回了炉,损耗小不了。”
韩五掂了掂手里的铁块:“两千斤废铁,最后能得六七百斤能用的好料,就算老天爷给脸。”
“够了。”
叶青禾把铁片扔回车上:“先用这一批。新矿的事,等把人接回来再说。”
韩五有些肉疼地看着两车旧铁。
“回炉是能回,就是费炭。”
“而且这些东西火候也难掌握,渣也多,想弄干净,少说得多折腾半天。”
韩五挠了挠头:“就是炭得多备些了。”
“行。”
叶青禾看着他:“先开一炉试料,别一口气全投进去。”
“还有,别忘了每次投多少铁、添多少炭,炉色怎么变、用了多久、最后出了多少料,全记下来。”叶青禾再次嘱咐道。
“我记得的,姑娘。”说完,韩五便招呼几个人,把废铁按种类往下搬。
周德全没着急走。
他看了一眼正在卸车的众人,压低声音:“姑娘,常丰仓那边的粮,要不要也运回来?”
“暂时不用。”叶青禾说道。
“镇上也需要用粮。”
——
傍晚,叶青禾屋子里的正厅,桌上的油灯被点了起来。
方一舟在桌上摊开一张清单,手指沿着墨迹往下移。
“精粮十五升,干粮三十升,草药三包。”
“弓十张,箭三百支,长矛二十杆。绳索、火折、油脂都已备好,人和马的草料也不缺。”
叶青禾问:“干粮能够支撑几日?”
“按四十人的量算,够七日。”方一舟答得很快。
“但是如果再多带就会拖慢脚程。若七日内回不来,就算多带两袋也没用。”
叶青禾点头。
她转向白缨:“你那边呢?”
“三十五个人。”白缨说道。
“有二十五个是我原本的兵,剩下的十个都是这半个月轮训出来的。见过血,听得懂号令,真动起手来不至于腿软。”
白缨想了想,补充道:“村里得留下一部分有经验还能打的,所以我的兵不能全带走。”
阿狗忍不住问:“是不是少了点?”
白缨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