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清晨,叶青禾带人重新摸回渡口。
渡口那几座废弃建筑歪在河滩边,木架半塌,黑柱斜撑着残缺的墙体。屋顶早没了,风一吹,碎瓦便在地上滚出细响。
昨天到达的时候时间不早了,光线太暗,很多细节没看清。今天她要把这里从里到外再筛一遍。
白缨也沿着墙根一点点搜过去。
碎砖、鸟粪、干草……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忽然,她的视线扫过地面,最后停在角落里一根半埋在泥土中的缆桩上。
缆桩是老木,顶端已经劈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可它根部绕着一圈新鲜的麻绳纤维,颜色比周围的泥土亮得多。
白缨蹲下,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细细查看。
缆桩背面,贴着泥地的一侧,系着一根麻绳。绳结很紧,三绕一穿,末端回扣。
白缨看了片刻,随即起身朝着叶青禾喊。
“青禾,你过来。”
叶青禾闻声走了过来。
白缨用刀鞘指了指缆桩底下:“这好像是暗线的绳结。”
叶青禾蹲下身,视线落在那道结上。
三绕一穿,末端回扣。
她在脑中过了一遍沈渡此前送来的情报,确认无误。
“能解开吗?”白缨问。
“绳结本身就是讯号。”叶青禾说道。
“三绕一穿,意思是可渡。这里安全,可以过河。”
“你确定?”
“嗯,根据沈渡的来信判断,是这样的。”
叶青禾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绳是新的。”
“我也这么认为,颜色太新了。”白缨认同。
“我们再找找,这附近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白缨应声,带人扩大搜索范围。
没过多久,她在旧建筑侧面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夯土墙,墙身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钉着一支短箭。
箭头没入土中半寸,箭尾的羽毛早已褪色。箭杆上绑着一条窄布,布面用炭笔潦草写着四个字:不要靠近。
字迹很急,最后一笔几乎拖出了布边。
白缨拔下短箭,解开布条,递给叶青禾。
叶青禾看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缆桩。
“一个说可渡,一个说不要靠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互相矛盾了。”
白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