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清点很快就结束了。
王熊部共五十一人,死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八人,其余全部被俘。
北沟这边无人阵亡,只有三人被碎石和流箭擦伤。
陆平拎着刀,站在满地跪着的甲士前,半天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那些整甲精兵,又看了看叶青禾,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他服的是钟敬的威望,现在,他开始服叶青禾的兵。
刘成正在搜查那名队头,他摸到对方腰间时,忽然停了一下。
“咦?”
队头肩上中箭,脸色惨白,仍咬着牙瞪他。
“你摸什么?老子身上没钱!”
“你有没有钱我不知道。”
刘成从他贴身的油布囊里摸出一封信,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但你有信。”
队头的脸色一下变了。
刘成不识字,拿着信走到叶青禾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萧璃先接过了信,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僵住了。
“这字……”
她抬头看叶青禾,声音压得极低。
“这字和那卷假令,是同一个人的笔锋。”
是孙秀才的字。
那时候叶青禾本就是诈那个传令兵的,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孙秀才的字迹。
萧璃捏着皮纸,抬眼扫过在场众人。
“当真就要在这里念?”她看着叶青禾。
“念。”叶青禾点点头。
萧璃将信纸展开,一字一句地开始念。
【贺头领台鉴:
前晤窑后,所议之事,熊哥这边已八九分稳了。
钟敬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不出一月,必发丧。
届时熊哥举众内附,老营五股、三关、印信,一并献上,区区微礼,聊表归顺之诚。】
念到“药石罔效”时,老哨头手里的火把轻轻晃了一下。
萧璃继续念:
【唯所求者二:山南防区一处,容我弟兄安身立命;告身两道,熊哥与在下各一。自此世守此山,永不犯境。】
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那名被俘的队头低下头,肩头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
萧璃继续念完最后一段。
【良禽择木,俊杰识时。北狄兵锋,自有朝廷挡着;南边的天,自有英雄撑着。
我等本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打了半辈子仗,流了半辈子血,何苦为一个过时的将军、一场打不赢的仗,把这身骨头扔在北风里?熊哥说了,他不求封侯拜将,只求下半辈子,睡个安稳觉。
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