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冲披头散发地冲来,半边脸肿得老高。
“不能退!”
“给我五千人!我回去宰了那个姓白的女人!”
拓跋渊转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赫连冲被打得踉跄半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蠢货。”
拓跋渊指向北面。
“三面进攻,偏偏留下北道。你以为那条路,是他们忘了堵吗?”
赫连冲张了张嘴。
“这是对方故意留给我们的门!”
拓跋渊望着那条漆黑的北道,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可这个陷阱最狠的地方,恰恰在于他看得明白,却还是得走。
粮道已断,士气已溃。再打下去,这七八千王帐精锐就会被拖死在这里。
为了争这一口气,把主力全填进去,不是勇猛,是愚蠢。
拓跋渊拔出金刀,一刀斩断旁边的木桩。
“这一仗,啃不动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将。
“传令,焚营!”
“带不走的辎重全部烧掉,一粒粮食、一件兵器都不许留给他们。”
赫连冲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
拓跋渊没有再看他。
“拓跋雄、赤烈率部殿后。其余各部,立刻北撤!”
军令传下,大火很快从中军烧起。
王帐主力放弃前营,裹着烟尘涌向北道。士兵、战马和残存的车辆挤成一片,再没有南下时的声势。
乱石山上,刘成抹掉脸上的血,提刀便要冲下去。
“追!趁他们乱,要他们的命!”
“站住!”
沈渡策马赶到,马鞭指向正在北撤的敌军。
“叶姑娘有令,只能远撵,不能近追!”
刘成急得眼睛发红。
“好不容易把他们打退,就这么看着他们走?”
“你看清楚!”沈渡盯着北道后方。
“殿后的是拓跋雄。他们在退,可阵形还没乱。”
刘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北狄后军正缓缓后撤,盾阵与骑兵彼此照应,没有半点溃逃的样子,真追上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死战。
沈渡收回目光。
“这一仗,我们已经赢了。”
高坡另一侧,白缨也勒住了缰绳。
她身后的五十骑几乎人人带伤,有两匹战马连站都站不稳。副将肩上插着半截断箭,还死死握着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