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甲,全甲合格。”冯七提笔记下名字。
田埂另一头,韩猛所在的新降屯丁也在考核。
这些人原本是兵匪,手上功夫不差,但队列却散漫惯了。
韩猛提着短斧站在阵后,绷着脸盯着每个人,谁慢半步,斧背便直接敲过去。
“都给老子站直了!”
他一脚踢在一个人的脚踝旁边。
“脚尖朝前!你这是列阵,还是赶集?”
那人咬着牙,把脚收了回来。
又有人听见鼓声慢了一拍,韩猛的斧背当即落在他肩头。
“再慢一步,你就不是挨一下的问题了!”
“队长,我手腕……”
“手腕断了也得听鼓!”韩猛压低声音,盯着那人的眼睛。
“咱们是戴罪的身。考不过,活该一辈子在这里吃灰。想翻身,就把这条命先放到军令上。”
一旁的老兵考官看了一会儿,低声对冯七说道:“韩猛这帮人,手脚是利索,可心性还得看。”
冯七望着场上那批咬紧牙关的降人,没有接话。
他只在册子上写下几字:功夫合格,心性另记。
三日里,名册改了七次。
有人箭术最好,却在考核中丢下同伍伤员。也有人一杆矛使得不漂亮,却在夜里替同伴守了两个时辰。
沈渡、刘成、冯七按名册逐一甄别。
三日后,最终名册送进中军帐。
叶青禾看着名册,手指点在最后一行总数上。
“一百二十人。”
她合上册子。
“即日起,补入战兵,另立新军。”
她看向刘成:“按军令,一律先编进二阵。每两人夹一名老兵,先练守阵,不许打头阵。”
“末将明白。”刘成抱拳。
沈渡在一旁翻开另外两本册子。
“战兵原四百七十八,补一百二十,现为五百九十八。”他拨平算盘珠。
“屯丁原八百七十二,去一百二十,余七百五十二。两册都清楚。”
“清楚就好。”叶青禾说道。
“以后每个人站在哪一阵,领多少粮,拿什么兵,都要在册上找得到。”
当天傍晚,南坡。
新补的战兵排成长队,依次领取新铸的铁矛。
钟敬让赵戌扶着,站在高处,远远看着教场。远处的晚云如火烧一般,红得发暗。
“王帐的刀,比咱们快一步,还是慢一步……”
“就看这一秋了。”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