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里。
沙盘上,南坡、青石口一线插满了己方红旗。再往北,草原和荒道一片空白。
叶青禾站在沙盘前,手指点了点那片空白。
“光等着北狄人上门不行。”她抬眼看向帐中诸将。
“金狼旗连绵,这只是个虚数。他到底聚了多少兵、分几路来、谁打头阵、走哪条道?这些没数,咱们的三道梯次就摆不准。”
“得有人摸进草原,把情况探清楚。”
刘成眉头拧紧:“草原地势平,是北狄游骑的天下。斥候摸进去,太凶险了。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凶险也得去。”白缨抱起双臂,声音冷硬,“多看清一处,阵上就少一分拿人命试错的险。”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冯七。
“让他去。他认得北狄旗号,早年在乱兵里混过,知道怎么藏。”
冯七听到这话,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叶姑娘,我去。”他抬起头,“我多带几个人,分两拨走。一拨回不来,还有另一拨可以把信带回来。”
叶青禾走上前,亲手扶起他。
“好样的。”
“那你要探清楚四件事。”
“第一,王帐这次到底下了多少本钱,总兵力有多少。第二,大军分几路。第三,主将和先锋分别是谁。第四,他走南边必过哪些山口,骑兵最快几日能到青石口。”
她看着冯七,把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清楚:“保护好自己,有危险立刻就撤,你的生命比敌人金贵。”
冯七重重点头:“明白!”
当夜,冯七挑了六名身手最好的老斥候,加上他一共七个人,都不着甲,只带短刀和干粮,趁夜摸出了青石口,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北方的夜色。
——
五天后,斥候的情报一拨一拨地传回来,北狄人的情况也一点点地拼全了。
头一拨只回来两人,马跑得都吐白沫了,人也累得脱了形。
“叶姑娘,王帐这次是真把家底掏出来了。”斥候灌下两大碗凉水,声音粗哑。
“金狼主旗底下,能打的精骑不下四五万。还强征了草原各部的人马,连运辎重、打杂的算上,七八万绝对有!”
帐内安静了下来。
七八万……这个数量他们要怎么才能抗衡?
又过了两天,冯七亲自带着第二拨斥候回来。他左臂添了道新刀伤,布条草草扎着,血还在往外渗。
“大军没走一条道。”冯七顾不上包扎,径直走到沙盘前,抓起几面黑旗,分别插上三个方向。
“主力是大单于拓跋渊的金狼旗,走中道。左右两路是各部落的人马,护着两翼,阵线拉得很长。”
他喘了口气,抬起头。
“打头阵的先锋,是王帐万骑大将纥骨真。这人比赤烈难对付得多。赤烈狂妄,但纥骨真稳得很,打仗像狼,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们还有多久到达?”叶青禾问。
“大队人马赶着牛羊,走得慢,还得些时日。”冯七在心里算了算,“可纥骨真的先锋骑兵快。中途不停的话,十天上下就能到青石口底下。”
帐里又静了下来。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