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尘土惊起,又缓缓落回他的衣褶里,落进那些渗开的、深红的血迹里。
&esp;&esp;他的眼睛好似半眯着,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影,夏汐音也确定,只需要三秒钟,那双眼就再也睁不开,只能阖住。
&esp;&esp;金光的光堆在他染血的袈裟上,一寸寸描摹着那人的皮肤,滑过血迹开始发暗的边缘,在他渐渐散开的注视里,收回了所有温度。
&esp;&esp;他成为黄昏的一部分。
&esp;&esp;夏汐音使劲眨眼,脑海中努力铭记那消散的身影,眼睛使劲瞪着却看不清,宛如逸散的泡沫。
&esp;&esp;骤然心被一把揪住,一闪而过的画面勾住她的魂魄,将夏汐音整个人钉在沙发里。
&esp;&esp;如果她的手按住悸动的心脏,不断抓挠,好像这样就可以堵住漏风的洞,有人没有活到二十八岁呢?
&esp;&esp;如果,只是如果,夏汐音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她大脑受了刺激,胡思乱想。
&esp;&esp;她不确定那个身影是谁,万一不是他们呢?万一他们活到了七十,仅是一次战败,落叶归根回归一捧黄土,入土为安了呢?
&esp;&esp;而且,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好似流星,比如她和太宰先生,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那美好的回忆只能永驻一个角落。
&esp;&esp;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esp;&esp;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挽不回的遗憾,触不到的梦想,追不回的人。因循苟且,得过且过,尽人事听天命,夏汐音曾经努力过,但那个人还是死了。
&esp;&esp;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背影,她拼尽全力,可依旧无能为力。
&esp;&esp;夏汐音牙齿打颤,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好奇。
&esp;&esp;欢笑声和询问戛然而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的问题震慑。
&esp;&esp;白洁捂着脑袋,脱口而出:如果他们在这条时间线去世,就是魂归故里,你想见他们就只能去坟茔。
&esp;&esp;答案不出所料,已逝之人怎么能再回到这里呢。
&esp;&esp;那夏汐音目光偏执,抬起手,悬在空中,好似要紧紧握住什么。
&esp;&esp;嘴角抽搐,冷不伶仃吐露出一个疑问词。
&esp;&esp;冰冷的手被一把攥住,连带着身子顺势往□□斜,对上那玩世不恭的脸庞。
&esp;&esp;五条悟的衔着漫不经心地笑,唇角微扬,眉梢轻挑:汐音,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可是最强!对吧,杰?
&esp;&esp;嗯,汐音。我们是最强,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esp;&esp;夏油杰的话格外认真,只因那双狭长的眼睛捕捉到异样。
&esp;&esp;悲伤从瞳孔最深处漫上来,绝望在那里定居。眼皮偶尔掀起,像垂死的蝶想阖上翅膀,而那又浓又密的睫毛悬着一滴泪,迟迟不肯坠落,反而流回眼眶。
&esp;&esp;我保证,汐音。
&esp;&esp;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从胸腔深处往上顶,一定要凿进她的心里,熨帖那受伤的心。
&esp;&esp;五条悟垂眸,托起她的下巴,望穿里面的恐惧。
&esp;&esp;最强。语气理所当然。
&esp;&esp;俯瞰一切的双眼,敛去所有的外泄的锋芒,只剩一点极淡的光,从睫毛的阴影里透出来。
&esp;&esp;最强之人镇定自若,他的目光没有炫耀,没有睥睨。只是平稳地看着,并许下承诺,将一切扛在肩上。
&esp;&esp;汐音,安心吧。
&esp;&esp;保证安心落在耳朵里,沉甸甸十分有重量。夏汐音看穿过无数次的谎言,见过诸多信誓旦旦的承诺,她想相信他们。
&esp;&esp;她相信最强,可以靠着那双手撕破黑暗,用脊梁撑起摇摇欲坠的天。
&esp;&esp;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她躁动的心逐渐平稳。
&esp;&esp;气氛再次凝滞,空气中甜蜜的糖浆味,眼神之间的流连,看不清的情愫拉拉扯扯,让白洁像个局外人,第三者。
&esp;&esp;他只想赶紧回家跑路,宁愿回家被爹按在地上打,也不愿意吃狗粮。
&esp;&esp;那个他再次不合时宜地打断,其实汐音,如果他们两人快要死的时候,你是能感觉到的。随着力量的增强,感知越强。你小时候说自己不想守卫,天天上课不好好听,基础知识都忘了。
&esp;&esp;又一发镇静剂,经由白洁这么一点拨,她茅塞顿开!
&esp;&esp;力量相连,代表命运相连。而她的能力就是时空,力量每增强一分,她能看到的画面越清晰。刚刚一闪而过的情景再次出现时,就能判断出那个人是谁,多大年龄。
&esp;&esp;中指的戒指硌着她,那冰冷的温度不再让人心慌,是证明。
&esp;&esp;趁着夏汐音出神,白洁一直抬着腕表看时间,时不时瞥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