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的时候,后脑勺都能感觉到秦湘雨那道气恼的目光黏在他背上。他没有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说,你给我夹菜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指,就想起梦里你用手握住我的样子。
回到房间他连灯都没开,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点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划拉了两下,找到方砚的头像。
他打字过去:“昨天你看的那个,发我。”
方砚的回复快得像是手机长在手上,一长串感叹号发过来,接着是一排猥琐的表情包,“兄弟你终于开窍了”。
霍远洲没回,等了两秒,一个压缩包砸了过来,后面还追了一条语音。方砚的声音里憋着笑:“昨晚谁说不要看来着?怎么今天主动找我要?啧啧啧,远洲,你不对劲。”
霍远洲把那条语音听了一半就掐了,打了两个字“闭嘴”发过去。方砚又发来一个捂嘴的表情,附加一句“看完了别删,明天咱俩讨论剧情”。
他把压缩包下载解压,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播放。
他给自己的理由很充分:青春期荷尔蒙旺盛,做个春梦、看个黄片都是正常现象,跟梦到谁没有关系。看片至少比做梦强,做梦不受控制,看片可以自己选,他想看哪个女优就看哪个,想关就关,主动权在他手里。只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女性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消停了。
片子的开头有一段潦草的剧情,场景设定在一个大平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女主角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十分暴露的裙子,长发披散,奶子在面前晃悠。霍远洲看了一分钟就差点把视频关了,他并不觉得好看,女主角有着一张手术台做的流水线的脸,和秦湘雨没有半点相似。他为什么又要想到秦湘雨?他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往下看,告诉自己不同的长相没关系,他需要的是转移注意力,管她长什么样。
剧情开始进入了正题。女主角被推倒在沙发上,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动作粗暴。她发出了一声闷哼,男人毫不留情地对待着女人,女人被捂住了嘴又松开了。那声音让霍远洲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和他那天晚上在三楼主卧门外听到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分毫不差。
他想起那个画面。他的父亲掐着她的腰肢从身后撞击,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但每一次被撞到深处都会泄出一丝压抑的鼻音。
手机屏幕上的女主角已经换了姿势。她跨坐在男人身上,仰着修长的脖颈,长发散在光滑的后背上,她咬着下唇,表情介于痛苦和愉悦之间。
霍远洲盯着那张脸。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五官浓艳的女演员,而是另一张脸,更清冷,更白皙,眼角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秦湘雨骑在男人身上,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唇微张,发出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鼻音。她仰起头的时候,锁骨下方和颈侧零星的红色痕迹,是被人吮吸过的印记。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他握住自己的时候用的是右手,那只手因为长期打篮球和游泳,指节分明,指根和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粗糙的皮肤摩擦过敏感的柱体,又疼又爽,他倒吸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被架在膝盖上,视频里的女主角用手帮男人撸管。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包着那根粗壮的柱体上下滑动,手背上的骨骼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那不是女优的手,那是秦湘雨的手。那天早上她站在厨房里朝他伸出来要握手言和的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靠在床垫上,闭着眼睛,想象此刻握着他的不是自己的手,是她的。想象她跨坐在他身上,那只被锅沿烫出红痕的手包着他的柱体,手指太细合不拢,她微微皱眉,手腕转动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刮过顶端最敏感的地方。空气里好像真的有一丝淡淡的体香,混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往鼻腔里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味道记得这么清楚,他只记得那晚她把他从浴缸里拖出来,他浑身发软靠在她的肩窝上,脸埋在她的颈侧,皮肤贴着皮肤,那个味道就那样直接地、不加任何过滤地灌进他的肺里。后来他在梦里反复闻过这个味道,每一次都硬得发疼。
手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手腕酸了,小腹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腰不自觉地往上挺,配合着右手的节奏。他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哐当。
瓷盘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霍远洲条件反射地从地板上弹起来,手机脱手摔在地毯上。蓝牙耳机在他起身的瞬间被甩飞出去,和手机的蓝牙连接断了。手机上还在播放的视频自动切换到了公放模式。
空气凝固了。
他站在床边,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自己阴茎的姿势,裤链敞开着,裤腰挂在髋骨上,那个硬得发烫的东西还在微微跳动,顶端渗出的透明液体沾在他的虎口上,也沾在刚才抓过的手机屏幕边缘。秦湘雨站在床边,脚边滚着一个白瓷盘,火龙果和哈密瓜的方块撒了一地,她的嘴微微张着,视线不是看着他的脸,而是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往下移了三寸。
她猛地抬起眼睛,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手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视频,女主角的呻吟声已经不是在压抑了,是肆无忌惮的、高亢的、带着明显表演痕迹的叫喊。那种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放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失真感,像隔着一层鼓膜在听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两个人都没有动。
这一帧画面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秦湘雨转身就往门口走。她的动作快得像在逃离犯罪现场,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就差拧开锁扣拔腿就跑。
霍远洲追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效,所有理智的零件都被拆卸干净,驱动他的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他三步跨到她身后,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拽。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汗水和他自己的体液,滑腻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秦湘雨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僵住了。她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从肩胛骨到脊柱的肌肉都在收缩。
“干……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霍远洲张了张嘴。他自己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喷洒在她后颈的发丝上。他能看到她耳后那片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几根碎发被他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秦湘雨僵直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她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转过身,把后背贴在门板上,和他面对面。她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惊吓切换成了某种更世故的东西,一个成年人面对尴尬局面时惯用的那种不动声色的镇定。
“我都理解,”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抢时间把这件事翻篇,“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是我打扰了你的好事,下次不会了。”
霍远洲眯起眼睛。
“下次?”他往前逼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秦湘雨立刻反守为攻,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也比刚才硬了三分:“我是准备跟你说实践项目的事。我敲了门,你没有回应。我以为你在打游戏没听见,谁知道你在——”她停顿了一下,眼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总之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这事到此为止,我保证不说出去,行了吧。”
她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喂,霍远洲,你把我手抓这么紧干什么。我跟你保证不说出去,快放开。”
霍远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正紧紧地箍着她的腕骨,五指印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色压痕。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下去。
秦湘雨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几下,三楼传来不小的关门声。
霍远洲坐在床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房间里弥漫着水果的甜香和自己分泌物的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缝间那些黏腻的液体正在慢慢变干,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他这才想起,刚刚他用这只手抓过她的手。那些还没干的精液,沾在了她的手背上,手指上,手腕上。她刚才走得那么急,大概还没发现。
少年把脸埋进还沾着自己气味的手掌里,肩膀塌下去,后背的肌肉绷成一块僵硬的弧线。他不知道自己在懊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