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的火没有烧到正殿。
起火的是西偏阁。
那里存放历代祭服与废弃宫锦,烟一涌出,所有守卫都被逼去救火。
先帝牌位,便在那时被人劈开。
沈明姝赶到时,地上还散着木屑。
牌位背面有一处中空夹层,大小正够塞下一床折叠极薄的婴儿襁褓。
如今里面只剩一缕红线。
谢惊寒捻起红线。
“有沉水香。”
沈晚棠脸色微变。
“裴府账房常用的防虫香。”
裴文正早知道针账藏在襁褓中。
他要求单独见沈晚棠,不只是为了谈条件。
他故意提起药墨、母册和第零册,是在试探她想起了多少。
等她说出“针账”,裴氏旧线便立即动手。
差役快步来报。
“火起后,只有三人离开西偏阁。一名宗正寺小吏,两名送水宫人。”
“人呢?”
“小吏昏在井边。一名宫人死在换衣房,另一人不见了。”
谢惊寒冷声道:“封宫道,查离宫车马。”
沈明姝却蹲下,看着牌位背板。
劈牌位的人下手极准,只开夹层,没有伤到襁褓。
“他不是第一次来。”
“此人早就知道夹层位置。”
沈晚棠拾起木屑。
背板边缘有一道针孔。
她当年把襁褓交给萧敬之时,曾在针孔里藏下药粉。
强行开牌位的人,手上一定会沾染。
“取白醋。”
药粉遇醋变蓝。
宗庙内所有人的手被逐一查验。
最后,一个看守祭器的老宫人缩回右手。
指缝中正有一点蓝色。
他咬牙道:“奴才只是碰过牌位!”
沈明姝看向他鞋底。
鞋缝里夹着湿芦苇。
宗庙附近没有芦苇,最近的水路是东侧废宫渠。
“襁褓没被带出宫。”
“已经顺宫渠送走。”
老宫人脸色骤变。
谢惊寒立即带人追往东渠。
不到一里,他们便看见一艘洗衣船。
船夫正把一只包袱压进装满石灰的木桶。
谢惊寒一箭射穿桶盖。
船夫拔刀反抗,当场被拿下。
包袱外层已被腐蚀,里面的红色襁褓却完好无损。
沈家赤桑丝耐水耐火,也不惧寻常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