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每天冒着寒风在这里等着。”
小孩摇了摇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见到钦差大人,我很开心!”
沈河笑了。
那笑容有些勉强,眼角分明还泛着红,却笑得是那么的真,是从心底里一点一点漫上来的。
“谢谢你们送的伞,”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很开心。这是我收过的最重的礼物了。”
“谢谢你们。”
小孩转过身,朝那些跪着的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些人像是等了很久似的,齐刷刷地磕下头去。
声音一点也不整齐,有人喊得快,有人喊得慢,那汇在一起的声音,却像山呼海啸一样,轰隆隆地灌满了整条街道……
“谢谢钦差大人!”
“谢谢钦差大人的救命之恩!”
一浪接着一浪,一波接着一波。
街边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推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小孩子骑在墙头上,瞪圆了眼睛。
沈河的手在发抖。
他握紧了那把伞,伞柄硌着他的掌心,那一点钝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着,忍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千万不能哭。
千万千万不能哭。
他可是沈河!可是那嬉皮笑脸在网上5g冲浪和对面青狗八旗遗留的辫子人互喷几百层楼都不会输,在贴吧百战百胜(最后被拉黑的那个不算)的沈河!
他怎么能哭?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
偏偏眼泪不听话,它就是要涌上来,就是要往外跑。
沈河咬紧了牙关,下巴绷得死死的,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石仔站在他右边,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偏头看了沈河一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脸去,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
石仔在心里骂自己。
沈公公都没哭,你哭什么?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越是这么想,鼻子就越酸。
他干脆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瞪着一旁的墙壁,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闫卫站在他左边。
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
他看着沈河的侧脸,看着沈河咬紧的牙关,看着沈河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悄悄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往沈河的方向靠近了半寸。
只是半寸。
近到连影子都叠在了一起。
那些人还在喊。
“谢谢钦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