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刷一下把手抽出来了。
她用力抓被他挠过的掌心,恼火的瞪着他:“大人!”
沈泽川这回清醒了,坐起身子,面色平静的望着她。
心里却有浓浓的失落感。
从前的聂清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聂清避他如蛇蝎。
可,她们分明是同一个人。
近在眼前,咫尺天涯。
八个字,忽然就这么闯入他的脑海里。
就在聂清憋红了小脸要赶人时,沈泽川垂眸看到了桌上的长命缕,他抓在手心里,自己起身走了。
聂清瞅着他的背影,怎么失魂落魄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碰过的手。
忽地生出一种浑身毛的恐怖感,马上去打了一盆凉水,把手泡进去。
外面,沈泽川并未马上回主院。
他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一块石头上,怔怔的看着漆黑的池塘。
那正是珍珠去年掉进去的池塘。
空荡荡的水面,藕根已经挖了,所以至今水面上没有一片绿叶。
月色下,那墨色的池水像是一口张开的巨嘴,吞噬一切。
明月映在水面上,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在水中沉浮。
沈泽川忍不住的站起身,靠近那颗珍珠。
当起风时,珍珠轻轻晃动,似勾人魂魄。
“救我的女儿!救我的女儿!”
女人凄厉的求救声在脑中响起。
沈泽川猛得别开脑袋,胸口巨大的窒闷感袭来,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大人。”陈浪扶了他一把。
沈泽川缓了缓神,脸色苍白。
陈浪扶着他坐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沈泽川没说话,当他感觉掌心被什么东西勒着时,摊开一看,赫然是那根长命缕。
长命缕啊……
他回头,再看向那片池塘。
聂清改变的,就是在这池塘。
从前的聂清,随着珍珠一起,葬在这里了……
他唇角泛起一缕苦涩。
他淡声道:“明天找个花匠,把荷花种下去。”
陈浪一愣,没头没尾的,怎么想这个时候种荷花?
他抬头往那平静的水面看去。
这一看,有种阴森恐怖感。
他之前以为,沈大人会想填平这片池塘的。
毕竟前后两次有人跳进去过了。
陈浪觉得这片池塘不吉利,应该填成平地。
但对着沈大人沉默不愿多说的脸,他没敢提那个建议,只说道,“过了端午,夏天就在眼前。开荷花好,荷花漂亮,景色宜人。”
沈泽川沉默的看着掌心里的长命缕,没有说话。
陈浪只能继续陪着。
期间,他几次想开口,临到嘴边又死死忍住了。
他老爹再三交代,别乱说话,少说少错,不说话不惹祸。
他只需要守护好大人,做好他交代的差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