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哗啦”一声。
窗帘拉开。
田中启介看着美惠子和伏枥离开的方向,思绪又活络起来。
该死的堂本健太害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本以为熬过今晚就没事了,没想到这群老不死的东西越聚越多,加固过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双目失神,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对堂本健太恨得牙痒痒。
妻子和女儿躲在狭窄的储物间里避难,田中启介看得心烦,可想起刚才两个兔崽子之间的对话,他眼珠子转了转,立马计上心头。
赶回家里,开门的竟然是奶奶,美惠子很震惊,跳着就往奶奶身上扑,两个小脸蛋笑得红扑扑的,任谁看了这副和谐的场面都会禁不住笑。
伏枥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美惠子招呼他过来。
“奶奶,我们要救夏油哥哥!”
奶奶沉默半晌,又装起行李:“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
“去哪儿啊?”
“离开这里。”
“可是出不去呀。”
美惠子知道,那是夏油哥哥布下的魔法,夏油哥哥不想让生长疫传到外面去!
“我说能出去就能出去!”奶奶忽然加大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更加阴晴不定。
美惠子吓了一跳,眼里酝酿出泪水,她撅着嘴憋泪:“可是、可是夏油哥哥和伏枥怎么办?”
“管好你自己!”奶奶收拾完行李,拽着美惠子的胳膊就要往外走,美惠子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个子还是很小很小,奶奶明明佝偻着腰,力气却那么大。
美惠子“啪嗒”流下一滴眼泪,使劲扒着门框,对着伏枥哭喊道:“帮帮我!我还没让夏油哥哥好起来!”
伏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看得十分仔细,他表情一成不变,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
他最终只是从美惠子怀里拿出鎏金小盒子。
“喏,糖给你。走吧。”
他把盒子换成糖,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夏油杰所在的房间。
美惠子怀里一空,手上却多出来一块糖,她盯着那颗透明彩色塑料纸包裹的水果味硬糖,心里不知为何更觉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我不要走……不要……”
等到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弱,直至快要听不见时,伏枥抵在门上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随意看向手中的黑盒子。
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他视线瞥向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伸出藕节似的胳膊,一团紫雾从他掌心浮现,而后紫雾飘向夏油杰脸庞,吸气似的被一缕缕吸进鼻腔。
绿色藤蔓的纹路瞬间亮起光芒,伏枥凑近,合掌做出个手势,夏油杰的血管便像有千万只虫蚁爬过似的,微微蠕动起来。
夏油杰平缓的眉毛渐渐拧起来,干涸的嘴唇微微张开,头小幅度摆动,似乎在梦中也十分痛苦。
紧接着,绿色藤蔓纹路越来越浅,光芒也昙花一现似的迅速消失,仿佛身体的主人从未染过疫病似的,只有仍不断蠕动的血管提醒着伏枥生长疫的确还在。
伏枥看向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向他自持清高的惨白色面庞,唇角半勾不勾,露出一个有些瘆人的笑。
真惨呐。
渴,渴……
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夏油杰无助地张着干涸的嘴唇,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