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施了力,阮芙只感到自己被拽着腾空翻了个身,箭矢擦着自己的腰过去了。
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裴澄拽至马车外,因为惯性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裴澄手起剑落,却没顾上他自己。
阮芙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一转眼,就看见裴澄的腹间已是鲜血淋漓。
“殿下!”
裴澄费劲道:“杨林,留活口。”
下一瞬,阮芙便看见裴澄失了力,连连后退几步,阮芙连忙爬起身来,扶住裴澄的胳膊。
阮芙不曾见过这骇人的情形,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可是声音不免在发颤,“杨侍卫,快回府,殿下受伤了!”
杨林不敢耽搁,飞快驾着马车,到了鹤鸣堂,忙先让人去请白郎中。
明明只是擦伤,可那箭矢上沾了剧毒,裴澄已经昏过去了。
一切忙完,已经是亥时了。
给裴澄处理完伤口,白穆谭在一旁吩咐着注意事项,又开了方子,嘱咐务必好生修养。
阮芙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后悔,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告诉裴澄她今日归宁。
裴澄今日受伤,是因为要救她没来得及顾上那只箭。
那箭矢上还有毒,明明是冲她而来,可是裴澄却受伤了。
若是他醒不来或是好不了,她得给国公府赔几个脑袋?
这头,裴澄已经睁眼了。
杨林:“殿下莫动!当心伤口裂开!”
“无事……”裴澄咳嗽两声,将杨林唤来,“此事不可声张,你去告诉太子,让他近日务必小心端王。”
端王的生母安贵妃乃是扬州知府的女儿,皇上命他去扬州,便是欲查清端王这一党的势力。
官商勾结,与盐商暗通款曲,今日皇上不过是让太子查一查三司的账,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动手了。
“殿下,那几人还未招供。”
裴澄意料之中,“先看着他们,免得自尽了。”
白穆谭见他欲下床,忙上前道:“殿下,您这几日需卧床静养,万不可走动啊!”
阮芙见他欲动,也不由得慌了神,她忧心道:“殿下,您别动,您要什么,我给您拿。”
裴澄淡淡“嗯”了一声。
待喝完药,吩咐完手底下人的事情,整个鹤鸣堂才静下。
裴澄看了眼立在一旁的阮芙,方才意识到这是在鹤鸣堂的主屋。
阮芙心知裴澄是因为她才成了这副模样,眼下无人,她也顾不得旁的,坐在床边。
“殿下,您如今感觉怎样了?”
裴澄默默收回搭在床边的手。
“还好。”
阮芙见他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
“殿下…我…对不起。”
裴澄看着她低下的头,忽然传来这么极小的一声。
裴澄拧了拧眉,端王狼子野心,根本不会轻易放过他。今日是他疏忽了。不过眼下他说话都费劲,只对阮芙道:
“这与你无关。”
阮芙只以为他是空口安慰她罢了,便鼓起勇气道:“殿下,这几日您便宿在主屋吧,我照顾您,可好?”
裴澄本欲拒绝,可无意瞥见她泛红的眼,那泪珠盈在眼眶,灼人得紧。
他最烦旁人哭了。
裴澄别过眸光,沉声道:
“你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