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极北冰原的天际线撕开一道灰白色的裂口。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极点。
狂风夹杂着细碎的冰凌,出尖啸。
空地上,新烧制出的红砖已经堆成了十几座小山。
随着黑山部落残部和大量流浪兽人的加入,华夏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劳动力暴涨。
林兮兮果断下达指令,将山谷的展重心从分散的民居建设,全面转移到关乎领地存亡的防御体系上。
谷口最外侧,一条长达百丈的防线已经被标记出来。
苍渊提着那把暗红色的骨刀,站在防线最前方。
他银色的短在寒风中狂乱飞舞,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
“沿着这条白灰线,往下挖。”
苍渊的声音低沉沙哑,“挖到底部的红岩层,天亮前完不成进度,所有人扣今天的肉汤。”
数百名流民、奴隶和半兽人幼崽挤在宽阔的深沟里。
他们光着膀子,或者只裹着破烂的单薄兽皮,双脚深陷在齐踝深的冰冷泥浆中。
沉重的石铲和青铜镐被高高举起,重重砸进坚硬的冻土。
泥水飞溅,打在他们冻得青的胸膛上,迅结成灰色的冰壳。
没有一个人敢停下动作。
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僵硬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阿图双手抱在胸前,冻得直打哆嗦。
他踩着泥水走到林兮兮身边,看了一眼下方机械挥舞工具的人群。
“城主。”
阿图压低声音,“这沟已经挖了两丈宽,一丈深了。再挖下去,暗河的水都要倒灌进来了。大家伙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挖泥巴,全凭那口肉汤吊着命。咱们花这么多力气在谷口挖个深坑,真的能挡住外面的野兽?”
林兮兮站在高坡上,冷风吹得她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林兮兮没有回答阿图的问题。
她伸手从腰间的皮囊里抽出那根削尖的炭笔,又拿出一卷硝制得极其平整的羊皮纸。
“让苍渊盯紧进度,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手里的活不能停。”
林兮兮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山谷东侧那座最高耸的黑色岩石。
狂风在岩石顶端肆虐。
林兮兮踩着结冰的石阶,顶着足以将人吹飞的强风,一步步攀登到山谷的制高点。
北风刮擦着她的脸颊,带走体表的温度。
她解下背上的粗麻绳,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凸起的石柱上。
站在这个位置,整个山谷的轮廓尽收眼底。
下方,数百个兽人在巨大的地基沟壑中干活。
红砖、泥浆、木材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从高处看去,那只是一道丑陋的泥沟。
林兮兮将羊皮纸平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她捡起四块沉重的碎石,压住纸张的边角,防止被狂风卷走。
炭笔的尖端抵在羊皮纸上。
林兮兮闭上眼睛,脑海中迅调取出现代工程学中最坚固的防御堡垒结构模型。
重力分布、承重墙厚度、射击死角,海量的数据在她的脑子里交织重组。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
炭笔在羊皮纸上快游走。
沙沙的摩擦声被风声完全掩盖。
她没有使用任何直尺,但画出的每一根线条都笔直。
现代工程学的透视法在这一刻展现出降维打击般的魔力。
原本平面的纸张上,迅立起了一座宏伟建筑的三维框架。
厚达三丈的城墙基座,交错咬合的红砖砌筑方式,高耸的城门洞,以及城墙顶端排列整齐的防御垛口。
她甚至在图纸上标注出了预留的排水孔和青铜连弩的射击孔。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林兮兮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