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还在城墙根下回荡。
风雪在四阶王级血脉的威压下大面积崩塌。
苍渊收起悬停在半空的双腿,稳稳踩在坚硬的冻土上。
他连衣角都没有凌乱,银色长顺着宽阔的脊背垂落,挡住了漫天飞舞的白毛风。
十步之外,那个被砸出半丈深的泥泞凹坑里,黑岩庞大的半兽态身躯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嵌在冻土中。
黑岩的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顺着他紫的嘴唇流进泥水里,将周围的冰雪融成一片腥红。
苍渊掀起眼皮,暗红色的狼瞳盯着坑底,迈开长腿朝深坑走去。
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并不重,但落在黑岩的耳朵里,却比冬日里的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十丈高的红砖城墙上,两排手持青铜长矛的流民护卫死死盯着下方的画面。
阿图握着矛杆的双手全是冷汗。
他原本以为黑岩的冲锋会撞碎城门,甚至做好跳下去用命填补缺口的准备。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总是默默跟在城主身后的银男人,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四阶王级血脉!
这个只存在于流民传说中的阶级,此刻正活生生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阿图的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看着苍渊的背影,心脏在狂跳。
狂热与敬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有这样的强者守护,华夏城就是冰原上的神国!
深坑底部,黑岩的鼻骨在重压下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的视线被迫紧贴着地面,只能看到冰层下冻结的枯草和自己吐出的黑血。
饥饿和极寒原本已经抽干了他的体力,狂暴状态被强行打断更是让他五脏移位。
他身上的三阶黑熊气血,在四阶狼尊的威压下全数熄灭。
黑岩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他想搬出自己黑山领的身份,想用部落的规矩来给自己壮胆。
他想告诉这个男人,自己是纯血兽人,是这片领地的主人。
但他那被鲜血堵塞的喉管里,只能出细碎的咯咯声。
苍渊垂下眼帘看着坑底的黑岩,目光冷漠。
苍渊一脚狠狠踏在黑岩沾满泥水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深坑里炸响。
苍渊腿部用力,将这颗硕大的熊头碾进坚硬的冻土层里。
尖锐的冰碴刺破了黑岩脸颊上的粗糙皮肤,扎进肉里。
在黑山部落里,黑岩是说一不二的绝对主宰。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底层的半兽人跪在地上瑟瑟抖;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一个雌性的生死。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习惯了用暴力将弱者踩在脚下。
可现在,他这张象征着领威严的脸,正被一个男人当做垫脚石一样死死踩在烂泥里。
黑岩粗壮的四肢在泥坑里疯狂抽搐。
他想要挣扎,但在四阶血脉的压制下,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被碾压。
极致的屈辱化作一团烈火,烧穿了黑岩的理智。
他的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前的呜咽,眼角撕裂,流下两行混着泥水的血泪。
苍渊的右脚踩在黑岩的脸上,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越过深坑,看向那两扇完好无损的木质城门。
苍渊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黑岩那只粗壮的右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