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路被千百双兽皮靴和沉重的木车轮反复碾压,变得坚实平整。
这条宽阔的道路从华夏城的城门向外延伸,穿过原本荒芜的平原,连接着周边十几个臣服的中型部落。
正午的烈日悬在头顶,烤得地面烫。
双头牛拖拽着满载货物的重型木板车,在土路上缓慢前行。
它们粗大的鼻孔里喷出白气,脖颈上的汗水混着黄土,结成泥块往下掉。
车轮碾过路面,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辙交错纵横,记录着这座新城的吞吐量。
华夏城的城门大开。
两排穿着青铜半身铠甲的护卫队士兵手持长矛,笔直地站在城门两侧。
青绿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反着光。
城内中心广场的集市上十分热闹。
烤肉的焦香、孜然的辛辣混合着粗麻布特有的草木气味,充斥着整个集市。
不同部落的兽人操着各异的口音,在摊位前大声争辩。
“这块雪狐皮,换三把青铜镰刀,少一把,你们就去别家问。”
一个灰狼部落的战士将一张毫无杂色的雪白狐皮拍在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摊位后的华夏城居民穿着干爽的麻布短打,随手翻看了一下狐皮。
“两把镰刀,外加一罐精盐。你这狐皮边缘有破损,做不了城主过冬的大氅。”
灰狼战士瞪大眼睛,刚想作,看了眼集市边缘那一队巡逻的青铜护卫,立刻咽下了喉咙里的粗话。
他一把抓过两把青铜镰刀和那个装满白花花精盐的陶罐,紧紧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巨熊部落的兽人扛着两根粗大的铁木,砸在另一个摊位前。
“十个陶罐,外加五匹麻布。这可是黑木林深处挖出来的铁木,硬得能砸碎石头。”
负责交换的华夏城工匠敲了敲铁木,出邦邦的闷响。
“五匹麻布可以,陶罐只能给五个。现在城里烧砖建房,陶窑的火都停了一半。”
巨熊兽人撇了撇嘴,麻利地接过陶罐和麻布,生怕对方反悔。
在他们眼里,这些能装水不漏、能煮肉不裂的陶器,简直是兽神赐予的宝物。
林兮兮站在由红砖垒砌的城墙最高处。
阳光照在她的玄色劲装上。
她双手按着粗糙的砖面,指腹感受着砖块在烈日下积攒的热量。
下面,一车车孔雀石原矿正排队通过城门查验,运往后院日夜轰鸣的高炉。
另一侧,桑叶带领的纺织厂雌性们,正将一匹匹打包好的麻布搬上商队的空车。
林兮兮手指敲击着砖面。
哒,哒,哒。
指尖起落的节奏平稳而轻快。
她看着城内那些不再为食物愁、不再被随意打骂的平民。
街道两旁的排水沟清理得干干净净,新盖的红砖大瓦房高低起伏。
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手里拿着削好的木剑互相比划。
林兮兮笑了笑。
苍渊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
他今天脱下那套沉重的玄铁战甲,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麻布短打。
紧身的布料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腰间挂着那把长达三尺的青铜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