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卷起护城河面的水汽,吹散了荒原上的晨雾。
林兮兮站在城墙垛口后方,双手按着烫的青石砖。
城墙下方,流民队伍从护城河边缘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他们衣衫破烂,脚底烂疮流着黄水,手里攥着藤筐或骨刀。
“搜身,查验伤口。”
城门官阿图站在木桥前,嗓音嘶哑。
他腰间挂着青铜短刀,打量着每一个流民。
“带病的去东侧隔离棚,剩下的去登记处领木牌,谁敢插队,直接砍了。”
流民们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交出破烂,排队走向登记处。
林兮兮看向城外的农田。
几个月前,那里还是长满毒刺的荒地。
现在,泥土被犁铧翻开,水渠将田垄切成方块。
麦苗在风中摇晃。
水车出嘎吱声,叶片兜起河水,倒进主干渠。
水流顺着沟渠淌进农田。
苍渊站在林兮兮身侧。
他穿着麻布短衫,银用麻绳扎在脑后。
他看着下方的流民,手指摩挲着刀柄。
“城里的粮食储备,还能撑一个月。”
苍渊开口,目光落在远处正在生长的麦苗上,“这些人太多了,如果麦子长势不好,他们会变成饿狼。”
林兮兮转过头,看着苍渊。
“他们是基石。”
林兮兮转身走向城墙的石阶,“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把城墙再往外推十里。”
两人走下城墙,穿过外城的主干道。
工分兑换处排着长队。
几十个半兽人手里捏着木牌。
木板敲击声中,伙计将粗盐、肉干和麻布递出窗口。
队伍里很安静,没人争抢。
几个豹耳幼崽抱着肉干,从林兮兮身边跑过。
幼崽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雀鸟。
不远处的一排红砖房里,传出整齐的读书声。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声音稚嫩,还有些磕巴。
林兮兮停在窗前。
几十个半兽人孩童坐在木桌前,手里握着炭笔,在石板上划动。
炭笔在石板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