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收拢五指,握成一个拳头。
那是进攻的信号。
门外的护卫队士兵毫不犹豫地同时扣动连弩的扳机。
密集的青铜箭矢飞出,出尖锐的呼啸声。
几十支箭矢带着强劲的动能,穿透半空中的九尾狐影,将其死死钉在对面的红砖墙上。
箭矢穿过躯体,不见鲜血飞溅,也听不到倒地的声响。
扑向林兮兮的白泽面孔,在箭雨穿透时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点点银蓝色的光斑,迅崩解消散。
狐族独有的精神幻象。
苍渊的长刀劈开残存的光斑,刀刃砍在青石板上,溅起一长串火星。
赤炎的重拳也狠狠砸在了空处,拳风将地上的积灰吹得漫天飞扬,尘土味弥漫开来。
真正的白泽,根本没有扑出来。
他此刻正缩在档案室深处铁木柜子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里。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着外面连弩重新上弦的咔哒声。
自己的幻术骗不过林兮兮,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
白泽咽了一口唾沫。
他将那卷图纸迅塞进怀里,手脚并用地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夜行衣沾满了灰尘,银白色长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缩成一团,出急促的喘息声。
“别杀我!城主,别放箭!”
白泽抬起脸,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下巴上,“我真的不是什么刺客!我今天晚上批改幼崽的作业批得太晚,脑子昏沉。我本来只是想回后院休息,不知道怎么就迷路走到了这里。我看到门开着,还以为是学校的藏书室,就想进来找几本算数口诀看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林兮兮站在原地,玄色常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地上的男人。
“迷路?”
林兮兮向前迈出半步,靴子鞋跟踩在散落的麻纸上,出碎裂声。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泽,笑了笑。
“从你的住处到档案室,中间隔着三道明哨、五道暗哨。你不仅完美避开了巡逻队半个时辰一次的交接空当,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撬开通风口那层涂了防滑漆的木格栅。”
林兮兮看着他,“你管这叫脑子昏沉走错了路?”
白泽的身体僵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城主,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连一只锦鸡都抓不住,怎么可能避开护卫队……”
白泽的声音越来越小,哽咽起来。
林兮兮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还有,普通的流民,可长不出这么漂亮的狐狸尾巴。”
白泽猛地回头。
他这才现,刚才为了释放逼真的幻象,他没能完全收敛住血脉之力。
一截银白色的狐尾尖端,正从他夜行衣破裂的下摆处露出来,不受控制地来回摇晃。
苍渊转过身,玄色皮甲上的金属扣在火光下泛着光。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手腕一翻,青铜长刀带起一阵寒风,劈向两人之间。
刀锋向前递出,直接抵在了白泽的咽喉上。
锋利的刃口轻易切开了他脖颈处脆弱的表皮,一颗殷红的血珠迅渗出,顺着刀身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还在这里装可怜。”
苍渊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断对方的颈动脉,“白天在政务大厅里装出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一口一个自己身子残破,连重物都提不起。你刚进城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狐骚味。能释放出那种级别的精神幻术,你的血脉等级绝不可能低于四阶。堂堂王族,趴在地上摇尾乞怜,你不觉得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