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高瀚哲腰上应该是悬挂了三枚玉佩,一大两小,都是成色极好的汉白玉。
当时给高瀚哲换衣服的时候,她亲手取下来过。
高瀚哲换完衣服出门时,腰间确实悬挂三个玉佩。
那么在回去的路上呢,只碰见过三公子。
然后高瀚哲就回到了宴席上。
青萍的脑海里回想昨天的一幕幕,真是绞尽脑汁。
她站出来问道:“嬷嬷,高公子丢的是大玉佩还是小玉佩?”
吴嬷嬷不明所以:“没说呀,只说丢了一个玉佩。”
青萍顿了顿道:“我记得高公子腰间有三枚玉佩,一大两小,两个小的只有拇指大小,一时丢了,也很难发现,既然昨天没有立刻说丢了,定然丢的是小的。”
“另外我清楚地记得,高公子从厢房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玉佩都在腰间挂着,最大的可能就是散场时丢了。”
众人皆一脸惊讶地看着青萍,平时沉闷内敛,老实木讷,像个哑巴一样的人今个竟然说了这么多的话。
而且口舌竟然如此利落,分析问题也头头是道。
就连喜儿枣儿旺儿也震惊连连。
不惊讶地可能也就小福了,压根听不懂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干啥。
吴嬷嬷顺着青萍的思路,想起昨天乱糟糟的宴席,确实有可能。
她拍拍大腿,恍然大悟,“怕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丫头捡了去,若是不交出来,这可怎么找?”
王婶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说:“这有什么难,各屋各房通通找一遍就是,难不成还飞了不成?”
青萍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
她是没有偷东西,但是她偷人了呀。
万一被发现,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怎么死的问题了。
吴嬷嬷也面露难色,主要是她不想把事闹大,全府上下那么多丫鬟小厮光是搜都要一整天了。
而且现在世子失踪,夫人病着,整个侯府都风声鹤唳的,她哪里敢搞什么大动作。
青萍的指甲狠狠掐紧手心。
青萍抬眼,看见吴嬷嬷正皱着眉,手指绞着帕子,一副“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的为难样。
青萍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嬷嬷,我有一个主意。”
全屋的人瞬间看过来。
青萍轻声说道:“那玉佩只有拇指大小,找定然是不好找的。嬷嬷回去后,只说昨天有个贵人丢了个小玉佩,昨天收拾宴席的丫鬟小厮们,哪个捡到了上交,便重重有赏,决不可怪罪。”
青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玉佩极小,看着不是个值钱的,可能是哪个不识货的丫头小厮,以为是贵人不要的,捡着玩呢。”
青萍话音刚落,只听厨房外响起了掌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好伶俐的丫头。”
众人齐齐跪在地上,“请表小姐安。”
来人正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沈昭宁,也是侯府的表小姐。
一袭月白衣裙,仙姿月貌,竟不似尘世中人。
沈昭宁的身后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看起来就孔武有力的抱剑少女。
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厨房门口。
沈昭宁小时候在侯府待过三年,故而和厨房的张五娘王婶子也是老相识了。
王婶子站起来,颇为熟稔地说:“表小姐你怎么有空来了,想吃什么传唤一声就是。”
沈昭宁是今天上午才听说姨母晕倒了,匆忙赶来侯府,听府里伺候的丫鬟说,姨母一直不吃饭。
她心里担心,想着来厨房亲手做点,姨母看在她的面子上怎么也会吃点。
没想到倒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个这么聪明伶俐的小丫鬟。
沈昭宁笑了笑,“我是听闻姨母病了,特意来厨房给她做点,不用你们帮忙。”
说完她竟然略过众人,直直走到了青萍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萍怯生生抬眼偷瞄了一眼沈昭宁,她进府的时间晚,之前没有见过沈昭宁,只是有所耳闻。
如今一见,只觉得这女子竟然和沈晏清长得有几分相似,飘飘若仙。
与其说裴晏清和裴明珠是亲兄妹,倒不如说这一对表兄妹更像是亲兄妹。
而且沈昭宁上下打量的目光,她竟然一点也不讨厌排斥。
青萍被很多人打量过,大多数人看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件商品,看她值几个钱,待价而沽。
她没见过沈昭宁这样的贵人,看起来如云端仙子,竟然会低头问一个卑贱丫头的名字。
青萍闻言福了福身子回道:“回表小姐,奴婢叫青萍。”
沈昭宁喃喃了一句“青萍”,随后说:“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