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赶慢赶,堪堪赶到城门快关时进了城,李文谦依依不舍地跟沈辞道别。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无咎在旁边抬手捂着脸,主子这样子简直没眼看。
沈辞回到府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知微知白在门口等着,远远的看见马车,提着裙摆就跑了出来。
知白满脸喜色,知微沉稳一些,早前听说了沈辞受伤的消息,面上难掩忧色,直到看见沈辞全须全尾地下了车,脸上才露出笑容。
沈辞下车后,拍了拍两人的肩以作安抚,径直走进去,书墨在身后安排人收拾行囊。
回房后,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知微伺候着沈辞褪去衣袍。
“主子,太后娘娘回京了,六旬万寿大典定于两日后吉时开宴。”
沈辞闭着眼靠在浴桶边缘,热水没过肩头,将数日赶路的疲惫一寸一寸地泡开。
“知道了。”她的声音在满屋水汽中,听起来有些闷。
话落就听见门口有声响,知微警惕地看过去,见来人是知素,才缓缓将毒针收回袖中。
知素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你先出去吧。”
知微颔应下,步子轻盈地退出房间,就站在门口守着。
“主子,这是最后一副药了,喝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知素的喉咙紧。
“端过来吧。”
“您知道的,这药有多伤身。”知素咬了下嘴唇还想再劝。
“端过来。”听着沈辞不容置喙的语气,知素红着眼眶,将药端到沈辞身边。
看见沈辞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一口饮尽,知素别过脸,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的女儿家,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可以簪花扑蝶,相看人家,而她的主子在十七岁这年,自己斩断了所有退路。
这药主子喝了三年,若说在今天之前,还能找老爷子调配解药,日后还有嫁人生子的可能。可在今天之后,主子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
“药饮尽,百脉通,旧痕消,新血凝。”
一炷香之后,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沈辞扣住浴桶边缘的指节白。好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席卷四肢百骸,知素在旁边赶紧往浴桶里加热水。
经脉被药力撕裂又重塑,水汽氤氲了眉眼,眼尾被逼出一点生理性的赤红。
半个时辰的时间漫长得好像数年,待到内里的剧痛褪去,沈辞半边身子歪靠在桶边,长舒了一口气,往后在无人能从脉象窥破她的女子真身。
第二日沈辞进宫时,日头已经西斜,一身青色官袍,更衬得人面如冠玉,几个路过的宫女行了礼,对着这道背影频频回头。
御书房门口候着的福安,远远看见沈辞,圆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迎上来躬身行了一礼:“沈大人,陛下今天心情不大好,可巧您来了,看见您陛下准高兴。”
沈辞垂眼,不巧,自己要奏的事,估计也是给陛下找不自在的。
御书房的门没关,沈辞走进去行了一个大礼,跪着举起漕运案的卷宗:“陛下,漕运案不可就此草草结案,幕后操纵之人所图甚大,臣想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