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被合上又掀开,刚刚捂暖的身子再被雪日的寒凉渗得刺骨,如悄跟在尤湘侧身后,从廊下快步而去回到书房外。
没忘记绕过那摊蜡油。
往日里,如悄从没见过尤湘这般焦急。她望着她的背影,方才还有暖意的杏眸在寒风里微颤。
再至书房。
“京中旨意,陛下广选秀女,以实后宫,湘儿,这几日莫要离开房中。”
说罢,几名女使就将挣扎着的尤湘拉走,速度快极了,两个女孩都未曾反应过来。
尤尚书只留下了如悄。
老者煮了整个棋局的茶,第一次放到如悄的桌前。
如悄双手接过。
抬眸时,那已经合紧的窗前站着的正是那位裴大人,男人的背影颇为厚重,她一时被热气迷了眼,再难盯紧去瞧。
“如悄,你是聪明孩子。”
“自带你回府陪伴湘儿后,府中数年,从未亏待过你,老夫知你孤苦无依,早早地将你的户籍归入了尚书府。”
他忍耐道。
“你也回住处罢,待我有了结论,明日此时,你再来一趟。”
“这几日就不要去见湘儿了。”
如悄此时才有了些反应,微乎其微地垂下了睫毛。
“……是。”
以往她都是和小姐同住,故而,她不常回到这个名义上的伴读小居所,四方墙壁,桌椅简单。
烛火忽明忽灭。
她有些忘了是怎么踩着日暮走回来的。
如悄垂眸盯着自己身前的一张图纸,里面的朱砂墨印只有半句话,“九皇子殁,宫中大事将置,早做打算。”
自建安三十二年后,圣上便设立每五年一大选,纳京中百官美眷入宫。与此同时,或是算作在此之前,宫中总总传来皇子暴毙之讯。
她早该想到,如若这位九皇子夺嫡不成,圣上对于子嗣的需求已成病态,的确有可能提前大选。
几月前九皇子曾来过尚书府,她并未见过他,却见到了他与尚书下的那盘棋局。
棋盘上黑子从容应对见招拆招,竟然反而把尚书逼出了进攻之势。
她观了许久。
这样的人也会输了。
只是棋局所败是为设计,那……
思绪乍回,小院外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扣门声。
如悄闻声去,只见门前仅有的一树植被、隆冬不再开花的梅枝,一时被雪压得晃了晃。
她没出声。
来人也不需要她出声。
她能做的只是将信纸叠好,背过身去,明知他是谁,却固执地不想面对他,像是在做一场徒劳的抵抗。
霎时只余寂静小院里的呼吸声。
何时落雪了?
大寒过,数九年头,合该雪停来晨再下,许多年里,倒不见今夜这般。
如悄总之先开了口。
“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