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图,最近的城镇只需半天的车程,连夜敢到便可休憩好一阵。
如悄觉得自己后颈有些凉。
白日里还算好风景的竹林,夜深后不免骇人,漆黑一片,是人是鬼难以分辨。
她被窥探着。
从她从马车里睁开眼时便有所察觉。
凶手还在这里。
可他最开始就没有理会过自己这个在马车里晕眩的靶子。
那又为何要盯住她?
如悄不懂,烧着火把的马车跌跌撞撞离开竹林,沿路上山,豁然开朗。
头顶的月亮温和地照拂着她困阻的身体,她咬着牙,根据沿路还未化尽的脏雪缓路驾车。
临到界碑时,她才有机会松了口气。
眼前这座城乃是长安城外最近的地界,她曾随小姐来过。
物美价廉,热闹非凡,许多过路人都会选择在此小憩再赶路。
如悄意欲将马车卖掉,换一匹好马。
入城查看文牒时,她谨慎地将假文牒递了上去。
“江南人?”
“姑娘独行还需小心啊。”
如悄低声答好。
城门榆树上,有人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他等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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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临城,早市。
往来百姓摩肩擦踵,如悄拉着马车混在其中,耳畔嘈杂,偶尔能听见有人絮絮叨叨说要早些将幺女嫁了,免得被那爷子惦记。
安朝兴耋,老者是为大。
圣上便是模范。
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幼童举着比脸还大的糖葫芦串,随口学诗道:“桃李年华遇天命,古稀亦能强健体!”
天气真好啊。
如悄觉得前夜的雪不该再来。
她长舒一口气,才想起冷。
小姐素日喜爱给她买衣服,最中意的是蓝色,昨日她陪着尤尚书对弈时便穿着着如今身上这件不抗冻的湖蓝素袄。
故她先用铜板去买了身抗冻裘衣。
素白脸蛋缩在粗糙皮毛下,认认真真去问了许多家商行。
收马车吗?都说不收。
最后是如悄冷着脸问了个掌柜的,对方才瘪嘴讲:“您一看就是哪家小姐,若是收了这马车,贵府人再来讨要,咱们做生意的、讨得个什么好?”
“要我说,您不妨去那曲坊试试。”
如悄没说话。
掌柜见状又言:“曲坊离这虽有段路,却是能买得了许多京城都没有的宝贝,也卖得了旁人不敢收的东西,小的言尽于此啦。”
如悄收回落在他脖前的短刀,转身离开,没看见那掌柜的颠了颠桌上的银钱,对暗处走出之人微微欠身。
曲坊?仔细记起,这个名字她曾经在小姐口中听到。
尤湘性格活泼,喜欢玩乐,却也胆子小,懂得保护自己,平日里拉着她走远了些,都还要偷偷观察着暗地里保护她们的人跟来了没。
有次春天格外高兴,就是因为偷跑去了长安城外买到了一把好刀。
寒光乍现。
“呼……”
如悄盯着手中短刀,半晌,将它再次收好。
马车显眼,可若是暂存在城中,远去曲坊很不顺路,她又在附近的商铺买了一份更为细致的南下路线地图。
几番比对确认,打着个卖不掉就继续走的想法,于午时,到了曲坊前。
她牵着马车,远远抬起头,曲坊门瘦高而内里漆黑一片毫无人烟。
有人来了。
站在原地的少女丝毫未觉。